呢？”看着床边男人的侧脸，意识到的时候，杀手竟已开声。

荆蔚愣了愣，这才知这人答得老实详尽，竟是怕自己在不知时惹祸上。老变态有些心痛，若无其事地嬉笑着：“伤得这么重，一般人早就昏死睡死了，你倒是分外神。”顿了顿，又装得可怜兮兮：“若不喜睡觉之时有旁人在侧，我走开便是，你何必要这样赶人呢？”

一红淡淡扫了他一，冷声说：“你问。”

荆蔚拿他无法，犹豫了一会才缓缓说：“到这多久了？”

“夜里到的，三日。”杀手顿了几秒，如实回答。

“一到扬州便遭人阻击？”

杀手摇：“次日，白天。”

荆蔚靠在椅上，若有所思。

“我在暗里，其实有些……”不等他说完，杀手便冷冷打断：“这事与你无关。”

荆蔚瞥了他一，冷笑：“你不想牵扯到我，一连数日不寻过来。没被我撞见也就罢了，既然带了回来怎又还会与我无关？你之前帮我助我，我莫非还应作上观，不你的死活？”

一红突地愣住，他张了张嘴复又闭上，眉不觉皱了起来。明明应说自己是欠了人的，却不知为何说不。

复又开杀手蹙的眉间，盗帅叹息地说：“你啊……当我荆蔚是个什么人……”

杀手中微微闪烁，并没避开如此亲密暧昧的接。和那天夜里一样，盗帅的十分温，动作轻柔很是舒服。一红不知不觉地合上睛，许是疲惫、许是安心。放在从前，他绝对无法想象，居然会有在陌生的环境、边有人的况沉沉睡去的一天。

见人呼渐浅，荆蔚这才大松了气，起走向外厅。屋中之人得很，盗帅将声音压成一线，开唤：“荆雷、荆石。”

两黑影像鬼魅般无声现，毕恭毕敬地跪在男人面前。

“带上几人追上荆风，在扬州城查查这事，打理净了再回来见我。”荆蔚也不看人，淡淡说。

“是。”两人微一，一转就离开了。

随后，荆蔚又转向窗外，用同样的音量小声说：“余的人护他周全。”

“是。”又几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依旧用的传音之术。

盗帅这才了，他推开房门，像想起什么复又补充：“荆影留在屋，切记不要惊动于他，有事叫我。”

“是。”声音响起的同时，一个青年轻轻掠。他向盗帅行了个礼，很快便在房梁暗隐藏了起来。

院外依旧光明媚，轻风带着淡淡江的味，拂在上格外舒服。荆蔚环视了院一周，在某几个角落稍作一顿，不由微微勾了嘴角。

这些孩确实大了，和小时候的倔笨拙不同，竟练得比他想象中的好了太多。忆起重逢之时他们说的那些恨话，老变态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

古代其实和现代没啥区别，人和人的各异。淳朴的有、诈狡猾的当然也不在少数，但也不知是运气还是巧合，自己随手捡回来的那些，竟一个比一个傻得厉害。倒不是脑优劣的问题，好比荆风、荆雨那几个年些的，虽不至于闻一知百，却也能举一反三、能明。

更别提世家的荆澜、荆晟了……唉，从小到大都是人。只是，看，这么些聪明的孩，有必要对他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如此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么？

实在是太让人良心不安了。——一向没心没肺习惯了的老变态在心中默默地垂泪。

近日来，扬州城了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醉仙楼那外游历江湖、万年不脸的当家终于回来了。因此只留了几个老仆看守的荆家大宅终于摆脱了以往的寂静，变得空前忙碌了起来。

而这开始有人走动的宅院，一家之主正兢兢业业地在书房中痛苦挣扎。家里的杂事还有苏蓉蓉和宋甜儿帮忙打理，但从李红袖那一脑砸过来的家产事务就足以把某个闲散惯了的老变态得死去活来。

看着桌上堆得老的账目，荆蔚泪满面地发现，他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有钱得多。砸死人的钱财、现成的报形，当初若些心思扫几账目、随手打理一……狗神的事也好，无和南灵那傻缺的谋也罢，挥挥手便能知晓一二，又怎会和个无苍蝇似的满世界撞？

凄惨的叹了气，对账对得的老变态刚要休息，正巧瞧见苏蓉蓉端了心走了来。

“休息一，待会再看吧。”女见状嫣然笑。

“还躲着什么，学学你们蓉，多大方。”盗帅不置可否，他扬眉扫了大门，甩了账目便大声说。

“哼，了个荆家大少，就变得了不起啦！”李红袖探半个脑袋，瞅了瞅房里直笑的两人，不甘不愿走了来，后自是跟了个鹅黄的小尾。

“看吧看吧，让你帮我打商铺，你偏不愿意。这会得了清闲，又不开心。”荆蔚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全然一付拿人无法的样。

李红袖差将随手拿来翻看的账目砸到他上，盗帅嘻嘻笑笑地佯装躲闪，一边抱着一边叫：“啊呀呀，这么不好养的姑娘，到底是怎么大的啊！”

这句话故意为之也说得好笑，屋里的几个谁不明白，四人虽说一同大，但苏蓉蓉三人其实小了盗帅不只几岁。楚家二老双双仙去的时候，她们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算是盗帅将三人拉扯大的。

“当然是成天只知吃饭、看书，尽些不该的呗。”帮苏蓉蓉将茶摆在桌上，宋甜儿扯着盗帅的袖，嘻嘻笑：“这是我新来的心，他们都觉得好，也拿来给你尝尝。”

荆蔚捻了一块上瞧瞧，白的糕四四方方地切得整齐，香气虽然甜袭人，但外表未免过于普通。

许是瞧盗帅想得什么，宋甜儿嘟嘴说：“看什么看，你莫非也重视卖相胜过味不成！？”

荆蔚哭笑不得地咬了一，他历来不喜甜，但这糕细腻、即化，让他禁不住又拿起一块，了。扫见苏蓉蓉掩轻笑的样，老变态有些不自在地说：“虽说味至上，但我们毕竟得是生意买卖，咳，卖相也还是要重视重视的。”

李红袖朝天翻了个白，大大方方地从盘中拿了一块送到中，：“放心吧，楼里卖的都用模切成桃形状、得漂漂亮亮才摆上桌的。你这儿是刚巧好，送过来吃个味罢了。”

“你们居然忍心让我吃半成品？！”荆蔚闻言转向苏蓉蓉，送去个可怜兮兮的神。

苏蓉蓉这次倒不理他，她轻笑地坐在旁边的座椅上，视线从上天到屋外院中，一一缓慢扫过，最后才落在正主儿上。

“这么些天了，我们都还等着呢，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并不是说话不算话……”荆蔚撇撇嘴，无可奈何地靠在椅背上：“还记得父亲去世前，我离开过几年吗？”

苏蓉蓉愣了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宋甜儿抢了先：“咋就不记得了？你一个人跑去外逍遥，把我们几个惨兮兮地丢在家里，真系气死人了！你就系在那时候找得那群人？”

荆蔚苦笑地摇摇：“在那之前我了次庄园，大分人是那时带回去的。”

李红袖想到了，睛一亮：“就是你带了千两银票，但生生不知到哪去的那几个月？”记忆中，这事他曾不止一次地被楚家老爷拿来念叨。

“你给他们买来了？”

面对三个青梅竹像看到怪似的的表，老变态悲哀地承认：“是是是，我确实不是什么好心大方的人……荆火、荆风和荆影是我从别人那买回来的，了些钱。不过是见那两人年纪尚幼，又受人欺凌，我一时兴起就带回来了。”

见苏蓉蓉不甚赞同地皱了皱眉，荆蔚郁闷地摊手说：“卖契之后就还了，至于是撕了还是收个念想，也都和我没有关系。”

“然后呢？”宋甜儿故事似的，坐在桌旁边吃边问。

“带他们置办衣的时候，撞见刚从楼逃的荆月。”想起当时的景盗帅了嘴角：“当时那小姑娘遍鳞伤，肤都没完整的了。我还没动静呢，那三个小孩就将人给护了来。说到底，荆月那小姑娘，倒是价最贵的一个。”

“其他几人，商家的有、官家的也有，终归是些无可去的可怜孩。我想着，反正收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收，就这么带着去了。”更何况自己上辈就是孤儿，知里的辛苦。这会全当开个福利院，钱消灾、好人好事呗！

——当然，这句话老变态没敢真说来。

李红袖闻言大惊：“你不过去游玩了几个月，就顺回来这么多人？”

“什么叫顺啊，真难听。”老变态哼哼两声，倒不介意。

苏蓉蓉没和两人打趣，一反常态地着眉：“既然这样，你为何不将他们带回庄园事，是将人训练成……”微微稍顿，少女一字一字地说：“那些见不得光的影卫？”

该来的终是会来，盗帅涩涩一笑，无奈地说：“你也认为我别有居心？”

女猛然愣住，赶摇了摇：“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其实问过他们。”盗帅笑了笑，打断她的话：“是愿意安静和平地过活，还是跟我学些东西去闯闯。”

“那……？”

“你要知，他们虽小……却多是背负着血海家仇的。”

更何况，那是他们自己的人生，便应该由自己作选择。荆蔚从不认为自己有权为那些孩决定未来的路，既然他有能力给他们余地，便要对他们负责。

“当时，我并不需要暗卫也不需要随从，只是他们的仇家多是有有脸的人，暗地里刺杀终比明面上来得容易。”当然，每个孩的况不同，事后又被分成明暗两，选择合适的武功、因材施教。

刚开始，老变态自认对此还算尽心，但好景不，前两年是有盯着看着，但几个年的有所小成之后，他便开始琢磨怎么以大带小。再到后面，除了稍作指和例行切磋之外，这些孩到还真的不太要了。

想到这里，荆蔚不免挠了挠鼻：“觉得差不多了之后，我便回了庄里。除了每个月会带他们行几次，偶作实战之外，倒没什么特别。有了最初的钱，他们之后就能自己打理着好自己，有没有我，倒是没啥差别了。”

“那现在呢？他们报了仇了么？”宋甜儿眨着大睛，好奇地问。

“说来他们学成那会，正是父亲去世没过多久，想到之后不太有机会回来庄园，我便拿了些钱，让他们该报仇的报仇、想要闯江湖的去闯，打算正儿八经事的便去事。至于散了之后，便再也没了联系。”

盗帅压了茶，他没有详说，只是今日他也依旧记得，自己一把火烧了小屋、让他们各自散去，那些孩们惊讶的神。明明已是半大不小，居然还像被主人抛弃的一群小狗，可怜兮兮的却又隐忍不发。老变态一时心，便说了句：“十年之后，倘若你们报了仇、平了心，却依旧想要过来跟我，便再来寻吧。”

结果不说还好，说了简直一发不可收拾。那帮家伙居然把自己胡起的名字当个宝似的，除了折损的几个，还真扎成堆儿地在十年后颠颠地寻过来了。

蠢至如此，让他何以堪——老变态为自己的当初一句戏言而低瀑布泪。

“这会儿正好，有了他们，你倒省了大半的事儿。”知里还有隐，李红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哼哼两声表示对某人昔日的隐瞒有所不满。

“这倒也是。”荆蔚低低一笑：“这叫好人有好报。只是现在想来，如果他们能更早些寻过来，就更加省事了。”

“在福中不知福。”李红袖瞪了他一：“你早时候少懒些儿，才是最省事的。”

几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放之不谈。逝者已矣，既然过去，念想再多又有何用？

得到满意的解答，苏蓉蓉将手上的杯盏放回桌上，盈盈起：“想必你已想好，如何安置他们了吧。”

荆蔚，：“虽然不知这些年来，他们到底有何。但荆月和荆雨毕竟生为女，而荆火的也不适合总是居于暗……想来想去，还是将他们调来，明面上的少不了要用。至于荆澜、荆曦和荆裕，毕竟都有底，就帮我们打理商铺。而其他几个……”盗帅顿了顿，反复抚摸着杯沿，好一会才缓缓开：“我尚且还需问上一问。”

散了苏蓉蓉等人，盗帅翻了翻剩余的账目，发觉看不去便索将其丢在一边，起向屋外走去。此时正日落西山，橙的光地笼着一角院。柳如荫、廊腰蔓回，虽不至于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倒也有碧波缓、青溪泻玉。可见，自己虽从未来此住过，小姑娘们还是在这宅院里费了不少的心思。

门向左，走不了两步便是卧房，本来是荆蔚在住，自从他将受伤的杀手带着回来，便脆换去了隔那间。临到门边，盗帅准备推门的手微微一顿，他淡淡扫过角落暗，很快，便有两条黑影无声落在侧后，倾一揖，便默默地退了开去。

荆蔚这才走屋，绕过外屋直接到里间。

“醒了？”不动声地扫过男人额角的细细汗，知他方在运功，老变态依旧如此问。

“醒了。”一红也不否认，了算是回答。

荆蔚笑着走到床边，毫无征兆地捉了杀手的脉门。一红反拆招，临到末端又生生顿住，让人将致命在手里。

“几日来，蓉蓉明明也会听脉查伤，怎就不见有这般动静。”盗帅看向床上的男人，打趣。杀手缄默不语，他表面平静，神里却带了些微窘，若不仔细去瞧，倒还真是一也看不来。

荆蔚笑笑，闭目听了会脉，才安心来了：“蓉蓉说，再过三日，残毒便解全了。只是伤想要尽好，还需再养些时日。”

一红扫了盗帅一，冷然说：“这些小伤，已然无妨。”

荆蔚闻言眉梢一扬，他看了看坐在床上、只穿了一件白单衣的男人，勾起嘴角，笑着重复：“无妨？”

丰富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的意思，盗帅微微眯起睛，缓慢地凑了过去。面对越来越近的脸孔，杀手有些不自在地后倾了一些。而荆蔚则无视杀手的窘迫，满脸堆笑地松了着他脉搏的右手、不不慢地到伤腹间，然后猛地一。

一红顿时绷了，低低泻半声闷哼。

看着开始渗血的绷带，盗帅直勾勾地看中原一红的里，语气嘲讽地说：“这叫无妨？你可要看看我那染废的白衣？”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后，某个杀手似乎连呼都生生给截住了。

老变态于心不忍，缓缓抚摸着手伤，无奈一叹：“来，我给你换药。”

中原一红怔了怔，刚刚开始的呼又差憋了回去。荆蔚转去取药盒，虽然觉得后面气氛有些不对，却也没很留意。直到他将什准备妥帖、回到床边，旁边的男人才生地憋个“无需”来。

荆蔚这莫名其妙了，两天以来，这人无论还是换药均由自己一手打理。之前，他虽不太自在，但也没有多说，这会怎的突然害羞起来了？他心思千回百转，却不知杀手想得极其简单。前两日，他又毒又伤，烧不退、全无力，借助他手纯粹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他脑清醒、手脚能动，怎么还能倚靠别人？

再加上，无论是清洗还是包扎，这人的动作都极柔和、极小心，完全不似自己只图省事方便的手法，每次都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浑然睡去都不自知。他从没这般被人如此靠近过，更别说如此亲近地肌肤相贴。生活的环境让他习惯了疼痛，却在好意和帮助面前无所适从。在他记忆力，生里来死里去的多，安逸平静的少。也曾受过更重的伤，但却没有哪次会像如今这样，在尚未将危害彻底排除之前、放任自己失去意识。甚至，安然留在某个地方，接受他人照顾的时候。

左肋微微的颤动时刻警告着杀手，这样的自己，有些不妙。

“既来之则安之，有些没必要的想法、没必要的习惯，丢掉也罢。”知这人又在想些有的没的，老变态无奈地平他的，小心地除去上边的绷带。心有些酸胀起来，看来，若想让这个总是在黑暗中独自舐伤的男人习惯自己，还需一些时候。

中原一红回神一愣，意识地住盗帅的手。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忘记了其中的容。

“别忘了，你答应要陪我一阵。”荆蔚的动作自然而然，他将杀手的胳膊搁到旁边，用净的布去腹上的鲜血，语气十分随意。

杀手了眉间，沉半晌才开说：“那些是你的人？”

荆蔚撇了窗外，耸肩笑笑：“是我的人。”

除去烧昏迷的那几日，他从不认为那些小能够瞒天过海。单论轻功造诣和隐匿渗透，荆姓的几个就算不江湖前十，也习了个不错上上。除去学得最好的荆影、荆澜和荆风，其余数人、若想瞒过这个中原第一杀手，似乎还是欠些火候。

盗帅言语带笑，杀手渐渐带上了森森冷然，他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男，一字一字地说：“你让他们了何事？”

“我的影卫，自是只帮得上我、能够令我兴的事。”荆蔚笑着，合掌轻拍了两声，：“荆影。”

“在。”一条黑影无声落，毕恭毕敬地跪在荆蔚的脚边。这是一个二十的青年，他没有抬、略的发帘虚虚遮掩了半边面容，平平常常的五官、倒不见得如何。

无视杀手绷的肌，盗帅不不慢拆着绷带：“那件事，理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