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它，只不过是它躲开了你的视线而已。”“在东海一直往北，当你以为自己到达了尽的时候，你就摸到了那个地方的边界。”明曜行捺住自己声音中的颤抖：“所以……你突破了那个尽？”暮浔却将目光投向远方的龙纹结界：“我没有。我以为自己走到了尽，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在那个尽的另一，有人打破了它。”“是……是谁？！”明曜这一次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语调，她的声音颤抖而尖刻，接近失真，“是什么时候？？”“五百年前，”暮浔脸上扬起了一个古怪的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使他端庄英俊的面容也变得扭曲起来，“那是一个极丑陋、极恶心的双蛇怪。”“他刚突破那，便遇上了我。”“他以为我是好人呢，跟我讲了很多的故事。”“然后，我杀了他，来到了东海。”“……”“你杀了他？”许久的沉默过后，明曜听见颤抖而低哑的声音自她的咙中飘，她怔怔望着前蓝发玄衣的男人，中仿佛有一神经悬起，“你杀了他！”“是的。”暮浔的声线平静得毫无波动，甚至连一儿因为明曜过于激动的反应而泛起的诧异都没有，“我杀了他。”“他先向你手了？”“没有。”“他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也没有。”“可是你杀了他！”明曜双通红，声调骤然，“他什么都没，你就杀了他。”暮浔站在大片莹蓝的海葵前，静静地望着明曜。在他的后，烟灰的庄严雕塑栩栩如生，那是每一代龙族主神的本相，肃穆大，如同不死不朽的守护神，支撑着他背后这片蓝的海域。暮浔的半张侧脸隐在光影的汇之间，端正得如经雕琢的容颜，与后的雕塑渐渐为一，泛一意味绵的神。他低注视着她，将明曜脸上激怒而哀恸的神尽收底，一刻，他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后颈。暮浔俯，蓝的双与她的浅褐的眸对视，良久之后，他忽然笑了：“这世上弱，本不需要理由。你能活到现在，吞去的每一块，里的每一滴血，都是侵占那些无辜弱小者得来。而若那双蛇更大、更狠，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人，也就不会是我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是残忍的。弱小的东西如果不学会吃人，就会被旁人吃掉。那些被豢养的鱼苗如果不能在成年之前看清这个真相，就会更加可悲地，心甘愿地成为上位者盘中的粮。”“小丫，从来没人同你讲过这些吧。”他缓缓眯起，危险而仇恨地盯着她，“因为你活得太容易了。像你这样的人，自生的那一刻起，就有人替你承担了所有的——”“你是怎么杀死他的？”明曜挣开他的束缚，“你对他了什么？”“我把他的血放了，那样不可一世的东西，了血也不过像是一滩烂泥。”暮浔抬起似笑非笑地望向她，“只是而已。”明曜地了一气，她的苍白，琉璃般的眸冷冷与他对视，一刻，她忽然转朝廊桥冲去。鲛人侍女抬手拦，却在看到暮浔脸的瞬间犹豫起来。他用一带着默许的了然目光注视着她的远去，那蓝的裙随着她跑动的影绽开又聚合，像是另一朵开在了廊的海葵。许久之后，他垂睛，平静：“都退吧。”……明曜不知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重新回到了那双蛇的骸骨之前。五百年前，她已经记事了，北冥海的族本相骇人，因此从不曾在她面前显真，可是她记得每个亲近之人上的气息。他们为她唱过轻柔舒缓的小调，会隔着鲛纱抚摸亲吻她的额，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她养大，像养一朵金贵弱的。他们在她的每一个生辰许愿，要她永远留在海，留在他们怜、温柔而崇敬的目光，永远北冥唯一的光。她曾经以为北冥所有人都着她，她也同样记忆着、着他们每一个人。可是站在双蛇大的骸骨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其与北冥的任何人对照。他分明是她的同胞，可是她不记得他，也好像……从未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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