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曜迅速地移开了目光。云咎这次却没有考虑那么多表方面的问题，他只是在那个瞬间，将北冥发生的滴滴迅速回顾了一遍。——他试图给那段血淋淋的记忆找到一个温和的表述方式，不要吓到前这个过分单纯，单纯到甚至开始“认贼作父”的少女。半晌，云咎语气平静地回答她：“它们既然敢私藏你五百年，我便也神谕，取走了北冥族五百年。”神明这话说得很模糊，明曜仰打量着他的表，试图从那波澜不兴的面容上找到一丝可以作证她猜测的破绽。可她失败了。云咎的底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像是在回答今日的天气如何。明曜静了静，执着地追问：“你没有杀死他们，对吗？”云咎沉默了片刻：“生于混沌，不会死。”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明曜便顿时松了一气。自天地初开后，光明育神，混沌。纵然神族生来凌驾于万之上，但其降临北冥渊之时，神力依旧会遭到限制。——唯一不同的，是手持神谕而来的执法神。一旦有神谕在侧，神明即便混沌，依旧能够施展无上神力。明曜不能确定北冥族在神谕加持的云咎手会落得怎样结局，但她至少明白，前的神明不可能，也没必要欺骗她。她心里踏实了一，眸中终于凝多日来第一抹真切的笑意，那双琥珀的睛笑盈盈地对上神明的眸，她伸手牵住了他的衣袖：“多谢您放他们生路。”手中的衣料轻盈丝，如般从她掌心离，云咎的目光在接到她神的一瞬移开，无声无息地落到一旁的石上。明曜望着自己空的掌心，脸上没有失落，甚至依旧洋溢着那样灿烂天真的笑容：“那等我大一，是不是就可以回北冥了？”云咎不答，只淡声：“你可知它们对你过什么？它们那样对你，也算得上朋友？”怎么会算不上呢？明曜有些怔忪地望着自己的手心，许久才桩桩件件地罗列：“他们给我吃的，给我好看的衣裳，还给我住的地方他们当然是我的朋友。”云咎的睫忽而一颤，几乎是难以理解地望向床上丽柔的少女，片刻后，他确信她所说的句句真心。明曜的表有些懵懂，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她那星河般银亮柔的发散，红微张，小巧致的鼻尖上有一抹尚未褪去的红，这使她看上起来更加稚幼无辜，丝毫看不半北冥初见时被滔天息裹挟的样。云咎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心中渐渐生几分无措。他多年来独守西崇山，那些就班的事务和偶尔达的神谕充斥了他所有的生活，他孑然一惯了，很少与人，于是千百年如一日地过着。他不知该怎么抚养一只刚刚成年的兽，何况这孩对于是非对错似乎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就比如她将那些囚禁了她五百年的族，当成了“对自己很好”的朋友。云咎有些伤脑地蹙了蹙眉：“可是它们没有给你自由。”“自由？”明曜显而易见地愣住了，“什么自由？”云咎俊逸的眉压得更低，他本就是武神，主惩戒杀伐，那清冷尘的气质上这冷冰冰的表，便显得越发气势人，风刀霜剑般凌厉。明曜吓了一，怯怯地将手臂伸被窝，小心翼翼：“抱歉，您不要生气，虽然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会努力——”“你不用努力，”云咎沉了一气，地接过话，“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去走走。”明曜眨了眨睛，还没反应过来，便瞧见云咎已旋离去了，神明墨黑的发垂直腰际，飘逸的金带云袖在走动间拂开来，朦胧梦幻，是她在北冥五百年都不曾见过的景。明曜侧着脸，将鼻尖轻轻埋丝被中，不知不觉，竟看得几分神。寝殿中浮动的淡香丝丝缕缕飘至鼻端，明曜困倦中又忆起北冥，她知族有着漫的生命，五百年的光对于他们来讲不过是弹指一瞬——果真被云咎取走，应当也不妨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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