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愚蠢，如果不是你演得不够像，如果你能够一些，把对阿列克谢的藏在心底，他或许还活着，或许必须得每日在寒风里穿着单衣劳作，冻得浑青紫。但起码，还活着。

“所以，我亲的，杀死他的人是你自己啊。

“他是个多么健壮能的苦力，而且只是个混血儿！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完全可以在营里一直劳动去的。

“你是害死他的凶手。你有什么资格去死？你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克里斯安犹豫了一秒，然后俯，轻轻拍了拍你透的惨白脸颊。

“你知不知，那个小杂死前一直反反复复念叨什么？”

你愣愣地抬望着他。

男人附耳低语，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你的名字。

你心的丈夫，死前心心念念的人，却是杀死他的刽手。

你。

烈的恶心在腹腔翻腾升涌。接着，一乎乎的从你咙里溅而。

在你失去意识之前，前的地上，洇透一片血的黑红。

你是在轿车的颠簸中醒来的，嘴里一血味。克里斯安把你搂在怀里，正轻柔地拭你脸上的泪痕。你呆愣地望了他一瞬，猛地推开他的手，蜷坐在后座的一角。

男人脸立刻沉了来，吩咐了司机一句德语。轿车掉转，五分钟后，在野猪酒吧外停了来。

朔风呼啸。克里斯安死死拖拽着你，猛踹开酒吧被封的门，然后在那架破旧不堪的直角钢琴前将你单手抱起，让你跪坐在了琴凳上。

你和阿列克谢曾经无数次——在酒吧黄的灯光与街坊的笑、掌声中——或四手联弹，或双重奏时，坐过的琴凳。

他扯松了军装的带，系住你的双腕，狠狠摁在钢琴盖上，毫不顾忌带扣是否在你的腕上硌一青红。

俯，凌锐人的眸巡着你侧颜，英的鼻梁过你耳侧，的呼在你耳边一字一顿。

“他死了。忘了他，好好跟我在一起。”

抬扫视酒吧空残破的屋四和杂狼藉的桌椅陈设，里闪烁着满意的笑容——犹似碎落满地的玻璃碴儿折的，冷厉、残忍的月光。

“这里，从今天开始，是咱们——你和我——定的地方。”

退去你肩的棕大衣，面绿的连衣裙。大掌急不可耐地扯开背后的拉锁，一大片雪腻酥香暴在早夜晚凛冽的寒风里。少女浑那样白，即便男人肤白皙，两相映衬，少女般的肌肤也更加白得发亮。

他没有合上琴盖，每个禽兽般力的前都撞一片杂难听的，鬼和弦一样的噪音。搂抱搓你的力度那样劲，在你颈间的厮磨啃咬那么急迫，好像要把你到他的血骨髓里。破旧的钢琴在撞击吱呀作响，木质琴键凸的边缘剐蹭在你的大上，随着后狠戾的动作，印一个个的血痕。滴落在琴凳上的粘腻先是透明的，然后随着动作幅度的加剧，逐渐染上了一丝丝猩红。

大的男人把小的你完全罩拢在，挡住了四面八方围拢来的寒气。但你并没有被他的温温，浑依旧冷的像浸过冰。和昨晚一样，那是一从心散发来的寒冷，由向外，浸透了四肢百骸。

渐渐的，撞击所带来的疼痛麻木了。然后很快，你什么也觉不到了，但是你的意识仍旧是清醒的。于是，你试着抬了抬手，居然发现，你半透明的手腕并未受到领带的束缚，成功抬了起来。

你很惊喜于这一发现。于是你直接站了起来。上绿的衣裙仍旧是完整的。

你不知后的暴行要多久才能结束，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迫回到那里，但你现在不想去想那些，因为你发现，初的夜并没有那么冷了，甚至还有几分说不的温自在，让你想起了去年初夏时拂在你和阿列克谢上的晚风。

你很想去一这值得怀念的风。于是，你径直穿过桌椅，向酒吧门走去。

假模假式地倚靠在门框上其实你一不留神就会穿过木，享受着东边来的风。

忽然有人拍了拍你的肩膀。你惊了一，竟然轻轻呼了声，然后被自己的声音吓得立刻捂住了嘴。

你后那人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来。

清越朗的笑声，成百上千次现在你梦中。

你转过。

是阿列克谢。

你惊喜得忘了自己是半透明的样，张开双臂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脖。

对，你确确实实搂住了他，并没有穿过去。

他也搂着你，许久许久才放开手，轻轻把你推开一儿。或许是因为你困惑不解的模样太过可，他又笑了声，然后一边解释，一边用温柔的目光细细描摹你的眉。

“灵魂一般的确不能相互碰……

“除非是两个真心相的灵魂。”

蓝灰眸里的光比早的晚风还要和温柔。他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你的脸颊。你惊奇地发现，他指腹上薄茧的觉都一如既往的真实。

你眷恋地把脸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忽然到一个凉滋滋的小东西，于是你握住他的手细看。他左手无名指上正是你亲手为他上的铂金戒指。

永恒和纯洁的的象征。

他挲着你的指掌，渐渐与你十指相扣。

“作为灵魂的我们，可以选择变成这一生最幸福时刻的样。”

阿列克谢握起你的左手。你发现，一枚银光闪闪的戒环先是影影绰绰，然后实实在在现在了你的无名指上。

火车站永别时的匆忙告白，是你和他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你忽然想起了什么，垂，泪如泉涌。

“aleksy，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对、对不起……”

修的两指抬起你的，温柔而有力地迫使你与它们的主人对视。

“不，我最亲的朋友，杀死我的是他们，不是你。你一直是在绝望中给予我希望的念。”

你泣不成声。

“可是……可是如、如果我没有……没有留在这里……”

阿列克谢用一指轻轻在你的上，止住了你的话。

“那样的话，我将错过这一生中最好的一个夏天和秋天。

“亲的，千万别被他们骗了。像我这样的人，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的。”

他眸里泪光闪烁，轻轻抚你垂散的鸦发。

“我的缪斯，我的欧忒耳佩，我的贝缇丽彩……我很抱歉你要去经历那些可怕的伤害和痛苦，但你真的一直得很好，很完。你没有背叛你的本心。你不知我有多么为你骄傲，我的天使。”

你又哭了，是你在你哑了的里从未发过的嚎啕大哭，是声嘶力竭的痛哭涕。累积许久的委屈一涌而，全通过决堤的泪发了来。你的灵魂里竟然积压了那么多的痛苦泪，你自己都觉得吃惊。

阿列克谢搂着你，温厚的手心和修的指一一为你在背后顺气，直到你的哭声渐渐止住，然后轻轻把你拉开一。

“亲的……我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凭执念逗留在这儿，是想见你最后一面，并且告诉你……”

你呼中仍残余着噎，里的泪又夺眶而，却因为想认真听他说话，忍着没哭声来。

“我的天使——”，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你的小腹，“我的天使，我怕你会因为我，伤害你自己的事来。”

你抬手，用指腹和目光细细描摹他的廓，想要记住那张俊的面庞上的每一个角度，每一起伏，每一细节。

“aleksy，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能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他叹了气，握住你的手。

“亲的，我希望你能好好活去，等到有一天恢复自由，把余生过得彩、充实……或许，你还能遇见一个你，并且你的人呢……”

“不会再有的，aleksy。世界那么大，但没有另一个与我如此相的灵魂了。”

你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即便你有一天获得自由，即便正义有一日被伸张，你都很确定，你不会像他那样再次上任何其他人了。

没有灵魂共鸣的，你不需要。与其如此，还不如一个人终老余生。

阿列克谢又叹了气，妥协地温柔微笑。

“答应我，我的天使，好好活去。无论如何，别伤害自己的事，好吗？”

你想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答应了他。男孩儿蓝灰的睛比天边的星辰还亮，你拇指轻柔地抚过他俊朗如画的眉，心疼得泪如雨。

“最后的那些时刻……是不是……是不是……很痛苦？”

阿列克谢轻轻挲你的指背，垂眸思索了片刻，选择不去直接回答你的问题。

“亲的，死亡本……其实来得很快，一眨就结束了，几乎是个很轻盈的过程。”

清澈却又不见底的双眸凝视远方，似在回忆。

“尘世灰蒙蒙的雨幕寸寸卷起，前一片玻璃般的银白透明，然后……”

他顿住。你急切地问。

“然后什么？”

他遥远的目光慢慢收回到你上，宁静而温柔，让你的心也不由自主平和安宁了来。

“海岸线，我最亲的，洁白无瑕的海岸，以及之后澄净明洁的世界……黎明银白的晨曦中，一片绿的辽阔原野。”

你泪微笑，抬手环上了他的脖颈，凝望着那双宁静清透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