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的睛是灰的。”

你在六岁那一年，破损的画报、枪械模型和洋娃娃都被你收中。与其说你喜玩耍还不如说你喜掠夺，阿萨德看了你一，于是你又骄傲地加上注解。

“是他们主动给我的！”你说，还不到六岁的孩洋洋得意地炫耀着她从那些更年臣服者手中得到的东西，“我比他们更好。”

你牵住阿萨德的手，握着修而温的手指将你最珍惜的宝放在他手中。那是一枚雕刻成蛇形的铜制戒指，你又为这金属的小蛇镶嵌了黑玻璃的睛。

哪怕工致也只有你这样的小孩才会把这当作瑰宝，可你把它放在妈妈手里时骄傲得就像举着星辰。阿萨德纵容你摆着他的手指，分毫不差地将戒指上他的小指。你已经大到超过了一个普通孩太多，阿萨德觉察了这一，可是相比他而言你还太过羸弱。青年对你的纵容像成鸟允许幼鸟轻啄自己的羽，知不会因此疼痛也不会受伤。

“妈妈，我把这个送给你。”你又叫他妈妈了，可是阿萨德没生气。青年浅黑的睫垂落看了你一会儿，说你是小孩。

可阿萨德还着你的戒指，所以连他随后教训你不准再展现超越一般孩的力量你也全无失落。你觉得妈妈手指上的戒指是一归属，他肯上这浑上唯一的装饰品，就说明妈妈愿意属于你。

你的妈妈，爸爸。你的阿萨德。

于是你又不肯去玩了。你觉得孩们弱小又古怪，你明明是者，却反要揣度如何掩藏。你记得一个叫德利亚的孩，要比你大四岁，是指实际的年龄。可是你能闻见他的羸弱。

“你可真奇怪。”德利亚说，“为什么一会儿你爸爸叫爸爸，一会儿又说他是你妈妈。”

你呆了一，为这天经地义居然会遭到质疑。

“因为爸爸和妈妈是一样的。”你辩解。

可一个又一个孩被你问过，又都告诉你爸爸与妈妈不会重叠。最终你明白与众不同的不是德利亚而是你，你听过很多孩呼唤他们的爸爸妈妈，可是你从不知这两个称呼不可以合二为一。没人告诉你这最基础的常识，阿萨德也不纠正你。

你把这意外遭遇的惊涛骇浪埋在心里，回到了阿萨德的怀抱。

“爸爸。”阿萨德和以往一样看着你，顺手把你的发扎起来。你又叫他妈妈，这超越往常的依恋太过明显，让他忍不住蹙眉问你怎么了。

你没回答，看着青年浅灰的睛，抱着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间。你看，阿萨德会回应你的。无论是喊爸爸还是妈妈都没关系，他都还是你的阿萨德。

那就足够了。

你不在乎这世界怎样描绘父母，只要你抱着青年的腰蜷缩在他怀抱中，信心就又重燃。你在心中沉默而决的定义，一切一切事都可以被重新定义，直到它们与你们牢牢契合。

你厌恶世界对你加以束。

这挣扎缄默无声，却得到有力的结论。你又因此重获活力，依偎着阿萨德读你得到的破旧画报。那上面绘着玫瑰和王，这早已落伍的方式载着和它一样古老的童话。你从没见过玫瑰，于是忍不住用手指抚摸着纸面上着尖刺的红朵。

它的颜像你们告别的璀璨星云。你想要玫瑰只是于一本能的留恋。

“爸爸，你会为我玫瑰吗？”你问。

阿萨德愣住了。

你一直是好奇又贪婪的孩，想要什么是家常便饭。可这个问题却充满一孩气的浪漫忧伤与憧憬，让他不知如何回应。

“会。”他最终说，“不过不是现在。”

你欣鼓舞地亲吻他的嘴，而这次阿萨德没来得及拦住你。淡漠的青年因为神而丧失了戒备，被你得逞。好撒的孩亲吻妈妈温的嘴，有那一度就心满意足。

“可是什么时候可以呢？”你还要讨一个确定的承诺。

“等回家以后。”阿萨德回答。

你的妈妈和你并不相同。阿萨德无法把自己的怀抱当故乡，他的旅程另有终。你明知这一，可是又一次听到妈妈这么说还是不免难过。

你想要阿萨德和你连终末的归途都一样。等你大，你想，也许你就可以像妈妈之于你一样成为他归途的终。天真执拗的孩一厢愿，把这归咎于你不够大而不是阿萨德不够你。你永远不会考虑后一可能，妈妈要你，他只会你。

而现在，在你还没来得及成为大人以前，你想妈妈能找到他的家。他和你的家。

“那些人，”你问，“还会追来吗？”

阿萨德说他不知。你们一直在浪，穿过星群逃亡。这就是妈妈给你讲的故事，血的、杀死了你亲生父母的瑰丽故事。现在帝国要践踏这敢于忤逆的卑贱者，笼中的囚鸟应该再一次归于囚笼。

“但是别怕，伊莱娅。”他低声说。青年苍白而丽的面庞被舷窗外遥远的星光勾勒明暗廓，他把承诺当安，“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没有人可以跨过阿嘉德的翅膀伤害你。

你伸手碰阿萨德纤的浅黑睫羽。睫像是被裁剪的羽翼，面遮掩着淡灰的眸。那双睛因为颜而倍显冰冷，但是注视着你时冷意消散。

“爸爸，我只是觉得生气。”你用那双镶着灿烂金边的眸望着他，语气笃定，“被惩罚的不该是我们。”

哪怕是幼蛇也会拥有獠牙，哪怕孩也已经明白愤怒。你永远不会厌烦和阿萨德一起的亡，却憎恨被这世界践踏。

那时你还不知你已经接近了这段旅程的终，每一艘船都会靠岸，亡者也会选择一颗星辰，又把那称之为家。

你们在一个月后靠岸。在那里，幼小的蛇第一次了鳞片。

从某一天起，你开始不再大。

最初阿萨德没有发觉这一。他不是善于教育的辈或者育儿娴熟的父母，刚刚定居来又有太多事需要忙。

阿萨德忙于整理你们新的房并且到钱，这几件事已经够他无暇旁顾。他还得保障安全。法律和秩序在群星之外全然失控，赌博洗钱、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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