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黑镜蹲在什刹海边上的胡同里烟。这里的胡同很，很曲折，两边墙互相挤压，留给车、行人通行的空间比较狭窄。在胡同里开车停车的大多数都很有平，黑镜在一辆黑车旁边，司机在车里睡觉，他蹲在车边烟。

他上的血迹没理净，这血至少跟了他一天一夜。他应该往更走，往人更少的地方走，但他现在觉得自己没有更多的力气。

多久了，这疲惫的觉。

刚刚租司机问他要不要搭车，他说他在等人。司机问他在等谁，他说等女人。

“女朋友？”

“暂时还不是。”

“女人肯在凌晨跟你来，肯定对你有意思。”司机说，“迟早的事了。”

黑镜就笑：“如果上的事有这么简单，就不会有这么多痴男怨女。”

司机问：“有故事啊？”

黑镜说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司机四十来岁，看面相不是本地人，本地人不大可能叁更半夜拉黑车。司机把车窗升上去的时候说，到时候你跟你女人想搭车了，可以叫我。

黑镜已经在这里等了接近半小时。他很有耐心，对他来说，时间不算什么。他看了手机，最近通话记录在一个小时前。

租司机的说法很有意思：他跟他女人。这让他心中多了些很久违，甚至有些陌生的冲动。他记不清上一次产生这冲动是什么时候。

至少，那冲动跟现在他所想的事是不同的。

那么现在是为什么？他笑了笑，了烟。

他起向走，走了会，他停来。路灯站着一个人，正看着他。

黑镜和对方对视，心里的冲动更烈，几乎让他咙有咸腥的味。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刚到。”

“翻墙来的？”

霍琼霎看着他，“对，二楼翻来的。”

“那我面大。”黑镜笑。

黑镜看着她，已经多久没见她？五个月？半年？时间对他而言是没什么意义的东西。时间将他的生命拉得很、很远、很波折，但与所有人一样，都很残酷。黑镜经常通过一个人的变化，来分辨时间在对方上遗留的痕迹。他仔细看着霍琼霎，漆黑的夜，昏暗的路灯，他的视力要远胜白天，因此他看她看得非常清楚——霍琼霎没有任何变化，就是他记忆中的样。

她周围的空气就像钻石一样发光。或者说，她在路灯发光。黑镜了烟，忽然平静来。

“找我嘛？”霍琼霎问，“叁更半夜的。”

黑镜慢慢向她走去，靠近她。

霍琼霎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京？”

“刚来。”黑镜说。

“找不到地方睡觉？“

“是啊。有没有兴趣收留我？”

霍琼霎与他对视。路灯将她整张脸打亮，理说，此时她的脸在他的视网中是模糊的、不清晰的。而很罕见，黑镜此刻看她看得如此清晰，他几乎想把墨镜摘掉，让自己的睛重新受短暂的光线。

霍琼霎没说话。黑镜的咙涌上来一甜腥，他咽去。他觉自己快站不住了，最迟五分钟，或者十分钟。

但他现在心很好。

他忽然拽住霍琼霎的手。

霍琼霎问他要嘛，他说，“离开这个地方。”黑镜重新回到原先的角落，敲响车窗。

车窗落，司机睡惺忪。黑镜：“我跟我女人想搭车了。

“……”司机睛，“这么快，已经是你女人了？”

“你说谁是你女人？”霍琼霎问。

黑镜侧过，“除了你，还有其他人？”

“你——”

“嘘。”黑镜了一个小声的手势，“一会再反驳。”

霍琼霎竟然真的安静去。她被黑镜车里，他同时坐，接着，像一瞬间脱力了，靠在位置里，呼轻微起伏。这个动作在霍琼霎里，非常自然，没有其他义。对于黑镜而言，伪装近乎是一本能，他能够伪装自己的语言，行为，这几乎成为了肌记忆，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

此刻，他并不打算让霍琼霎察觉端倪。

司机在打哈欠，从后视镜看他们，目光从黑镜移到霍琼霎，顿时愣了，像瞌睡醒了。

“去哪？”司机问。

“往前走。”

“一直往前？”司机，“这不撞墙了么。”

霍琼霎笑了一。

“快撞墙的时候，拐弯。”黑镜。

“然后呢？”司机把车启动。

“继续往前。”

“没目的地么，兄弟。”

黑镜把手伸过去，摸霍琼霎的手，她没躲避。他说，“和自己女人在一起，哪里都是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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