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的寝殿里如今终日着安神的檀香，四角的瑞兽掐丝珐琅香炉间吞云吐雾，本该清淡的气息因着闭的窗扉显得有些凝脂。半夏半敛着呼，快手快脚收拾着方才的茶，又低声吩咐小丫预备，准备侍候瑞安沐浴。

“你这丫到也可心”，瑞安方才想通了件大事，此刻心十分愉悦，便想要消遣一番。她想了想，吩咐半夏：“前夜里来笛的那个，到有几分手段，你将他传来，再替本将殿门守好。”

☆、第五百五十一章 就计

她屏气凝息绕过绘有牡丹睡图的墨玉落地大屏风，却瞧见瑞安在榻上半阖着双目，指却极有规律地叩击着炕桌的案几，显然陷在冥思苦想之中。

瑞安慵懒，斜倚着后金线莽的明黄萱草大迎枕，总觉这次大阮的使臣们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契机，偏是脑间木木想不通透。

瑞安已经坐起，瞧着比方才有些神，似是在这极短的时间想通了什么事。她叫半夏为自己换了胭脂红彩绸满堂金的蜀丝寝衣，借着半夏拿首乌桑葚茉莉替自己篦发的功夫，竟轻轻哼了两句戏文。

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半夏又对苏世贤一往。苏世贤满怀歉疚之余，心里也给这可怜的女留了一席之地，想要给她一份善终。

半夏不敢打扰，悄然退了来，自往净房的大木桶间添，又将早晨采摘的新鲜玫瑰洒在面，再拎起小厨房里送来的，一并兑木桶之中，这才又无声折回瑞安前。

本是夏初的夜，苏世贤到半夏的手指却是颤抖的凉意，不觉怜惜：“夜来多添件衣，她如今喜怒无常，当真委屈了你。”

半夏云英未嫁，虽与苏世贤有过两回风暗渡，也只是略略知晓人事。听得瑞安这般**骨的话，她一张脸红成虾一般，羞忍怯去传话。

听得苏世贤在耳畔叽叽呱呱，说来说去无非是想参加陶灼华的婚礼，瑞安不耐烦：“她没了亲娘，还有亲爹，拉扯上本什么？要去你自己去。”

半夏便浅浅笑着恭维：“殿日理万机，难得今日这般开心。若不然婢去传两个男孩过来，叫他们两只曲儿替殿解闷？”

有些话此时不便吐，苏世贤只轻轻笑：“大丈夫能屈能伸，受几句排揎有什么委屈。你快快回去，来时间了又要招她猜忌。”

半夏送了苏世贤来，借着瑞安寝之外那株老银杏树的遮掩，踮起脚尖替苏世贤将他上的纶巾抚平，依依不舍地提起灯笼。

半夏姿平平的脸上漾起羞涩的笑意，到添了些艳。她低低回：“婢并不委屈，到是大人你每每受气，婢心里才不好受。”

苏世贤心里讥笑，面上似是被她噎得半天说不上话来，缓了片刻方：“前次殿的芳辰，仁寿皇帝特意派了他的儿亲至。如今他的儿大婚，大裕却没有表示，岂不是叫人嗤笑咱们大裕来而无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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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咬着嘴，虽是万般不舍，却只得转匆匆离去。

宛如一光明在瑞安脑际闪现，如星火微微芒，渐成燎原之势。她以手着自己的心，拼力捕捉方才那一丝灵光，脑间有些想法渐渐成形，想要好生梳理一番，不觉挥手冲苏世贤：“本乏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