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明白？”

你眨掉里泛起的雾气，毅然决然地回望着他，重复了一遍适才那几个字。

“妾望殿明示。”

他角儿泛着红，连青玉般的眸里都染了血，颌一动，咬了牙，却止不住薄的微微颤抖。

“孤瞧着，你要取的不是别的，是孤的命。”

“妾不懂殿的意思。”

果然，他眸中冷芒渐盛，薄抿条冷的线，着你猛一用力，把你甩在了地上。那张抄满你笔迹的羊纸被狠狠摔在了你面前。

是你给福柏的那封信，是你抄录卢斯联络羽林军统帅的绝密信件。

你趴伏在地上，雪白的轻纱裙摆在酒地毯上绽一朵净莲。他忽然蹲，握住你肩膀的动作急切用力，盈蓄着泪的神几近恳求，颤抖的手指着那封信。

“宝宝，你……你给孤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阖眸凝眉，声音哽住，似在忍耐极大的痛苦，“——这件事，咱们就此揭过，谁都不准再提，好吗？”

心跟被锯刃缓缓撕扯割裂一样疼；你没忍住，瞬间泣不成声，泪如雨，大颗大颗的珠夺眶而，砸落在地，洇得羊毯上黑红。

他搂住你肩膀的手加了力气，嗓调儿更急切了些，一边把你垂散在地的发拢到你耳后，一边托着你的脸让你望向他，“宝宝，你说实话，肯定是有人你的，对不对？是不是有人要挟——”

理智不允许卢斯对这张写满你字迹的羊纸视而不见。但让他不愿意相信最糟糕的可能。他宁可活在幻梦里。他努力挖寻证据，替你想各理由，竭尽全力向他自己证明，你没骗他，你没背叛他，你是他的。

你打断了他。这个梦，必须由你来戳破。

“不。没人妾，也没人要挟妾。是妾背叛了殿……妾无可辩白……妾无话可说。”

卢斯瞳仁骤缩，握住你肩膀的手痉挛般一，一时间哑无言，震惊、迷茫、疑惑在眉宇间依次闪过。过了片刻，他猛地把你从地上拽起来，跪立在他面前，眸中灼伤痛、愤怒、恨毒，爆发一声咆哮的质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透过泪，无言地望着他的眸中熊熊燃烧的伤愤。你忽然意识到，他问的那句“为什么”，并不是指你为什么要背叛他，而是在问你为什么不能编一句解释，为什么不再扯一句谎，为什么不留一丝丝挽回的机会……

在问你，既然已经开始骗他，为什么不能一骗到底。

“那些疼惜和慕……那么多柔意，你可曾有过一瞬真心？！”

一顿，泪夺眶而，声音颤抖着轻了些。

“你昨晚说……说你我……”

低得微不可闻。

“宝……宝宝，你过我吗？”

你假装没听见这一问，狠狠咬止住泪，回答了那个他已经知晓其答案的问题——为什么你要背叛他……为什么被权残暴伤害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投靠了作恶者、始作俑者的麾。

“殿，妾一介低贱女，面对达里奥斯殿那人，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

“天万弱，殿或许能护我一时，却护不了我一世……”

话里话外，意思很明确：暴力是有威慑力的；你不认为卢斯能赢过达里奥斯，所以你站了达里奥斯的队。

男人的自尊心被刺痛了，胜负心被激起。毕竟是在朝堂战场的血雨腥风里摸爬打了二十余年的皇族胤嗣，卢斯几乎在几息之间就收拾起了绪，压抑了所有。他脸冷了来，甩开你的肩膀，站起，冷冷睥睨着你。

“同为刀俎，达里奥斯挥刃向更弱者，孤却不会。”

你没料到他这句回答，愣愣回望着他。

心里漾开的无尽苦涩中，慢慢潋起了一丝薄甜。

瞧！这就是你所的人！这样一个人，一个真正的者，一个真正的仁人！他是多么值得你的骄傲啊！你所有的牺牲、努力……那些难以承受的苦难：这一切，都必不会付诸东。

你在泪决堤之前低敛住眸光，尽力控制住声音里的哽咽。

“那，妾遥祝殿……到成功。”

卢斯冷冷瞥了你一，回拉响了传唤仆从的铃绳，然后去矮柜里翻找什么东西。你伏在地上，磕了个。

“若殿还怜惜妾分毫……求殿，给妾个痛快。”

他半晌没答话。脚步如心，缓缓踱回你边。你趴伏在地上，觉有某样冰凉重的东西拴住了你的手腕。

你的心一惊，那是你在戏团时常年的那条铁链。

卢斯把你从地上拉起来，蹲跪在你面前，又用另一条铁链拴住你的脚。

“孤当时抄没了这链，本来是怕他们再把它用在你上。”

“本打算等时局一稳，就带你去铸剑师那儿，让你亲看着它被熔掉。”

他自嘲一笑。

“不想啊，兜兜转转，最后竟又亲手给你上了它。”

你呆望着卢斯，不知他要什么。如果要杀你，何必还镣铐？如果要赐给军里，即便没有镣铐，你岂又逃脱得了？

他站起，微偏，柔声细语跟你讲理。

“宝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就这么让你死掉，太便宜你了。”

你心里咯噔一。听这意思，是要把你赏赐去了？

他读懂了你的想法，促狭地笑，抬手轻你的脸颊，拨开你一缕散的额发，指腹薄茧在儿上挲。动作间三分留恋，三分温存，三分缱绻。

俯，轻咬你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