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六半，陆呈锦先到餐厅，文蓁说自己刚从分行发，让他先菜。

二十分钟过去她才来，散着发，衬衣西，单肩挎着只大包。

“不用穿制服了？“

“不用，分行得不严，穿什么的都有。”

“新门怎么样？”

“还行。”文蓁坐喝茶，解释工作变动的前因后果，末了：“机会都送到前，我不想错过，但现在接受了又担心自己后悔，万一明年，后年，大家都回分行获得心仪岗位了呢？那只有我吃了短视的亏。”

陆呈锦说没有关系，你有兴趣就去试试，不喜可以换工作，或者继续读书。

文蓁警惕：“我读研也不一定去国。”

陆呈锦：“嗯。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的大度勾起她疑问，难哥哥不是找她复合，只是听说她在银行上班，来看个西洋景。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他顿一顿，“个月再回来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文蓁被他盯到脸红：“你想跟我异地恋？”

陆呈锦：“想。”

服务员过来上松鼠鱼。他们曾经在国四五家餐厅试这菜，都不如东城这家老牌饭店。

文蓁低夹菜：“我不知我还会不会国。你肯定不会回国工作对吗？”

陆呈锦：“我不回国是因为回国没有好。首先是收方面，我过去一年，仅现金收超过一千万。”

文蓁：“哇。”

陆呈锦笑笑：“我获得的权有限，在海外他们方便给我现金补偿，但如果在国，我的工资奖金很难超过同级别同事，同时工作时很可能增加，也不能随便请假。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在国，我们关系暴的风险太大，一切行动要提防家人，这是满盘皆输的局面，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好。”

文蓁珠转一转：“我还没答应和你复合。”

陆呈锦气定神闲：“为什么？我想知你说分手是真的想放弃，还是用于威胁我以达成目的的手段？你想被当作大人对待，就开诚布公地和我谈一谈。你的诉求是什么？是工作，还是在国工作？”

文蓁默默吃鱼。

陆呈锦继续：“如果你很喜这份工作，喜到非他不可的程度，我能理解你想留。但你刚才自己承认，是工作恰好到你面前，你顺手接受而已。其实是什么工作你都无所谓，只想获得工资养活自己？”

文蓁不答腔，夹起只小笼包搁勺上。

陆呈锦：“经济上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哥哥想早些跟你结婚，本意是为了让你放心，你不愿意结婚，我可以先把能转移的资产转到你名，即使我们双方都停止工作，每年的被动收也足够维持我们之前的生活平，你不需要抱着养家糊，或者防范风险的想法挣工资，我们不存在破产风险。即便为了挣工资，国收于国，更应该跟我一起回去，在那边找工作。”

文蓁懊恼地想，要命，怎么哥哥句句在理。

今非昔比，她过于顺利地分行，不由自主支棱起来，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过去找不到工作的恐慌，对自我价值的怀疑，那些压得她不过气的困难，随时间逝淡化成模糊又微不足的沙砾，像绩、升学、排名一样离她远去。

回想过去半年她只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会为一时半会儿求职失败崩溃，失眠暴哭甚至考虑去死。

才多大事呢！

如果她在国持投简历，说不定现在也上岸了——没走完的路在想象中总是格外好走，文蓁忍不住梦。

陆呈锦语重心：“哥哥想趁还算年轻的时候，跟你去看看世界各地的风景。你不是说想去非洲，去南极，哥哥也想去，想和你一起去。人生太短暂了，我希望把时间在重要的事上。“

文蓁：“重要的事指…去玩吗？”

“……”陆呈锦磨了牙：“是你。我想把时间在你上。”

文蓁：“哦。”

她里透着占上风的洋洋得意：“我要考虑一。说不定我就是超级喜这份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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