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那么和平一个人，谁都不愿意得罪，不至于为了自己的助理就得罪一个导演吧。而且还是那么幼稚的方法，跟初中男生似的。姥姥还在自顾自地说，我打断她，问，“你跟他说完这些，他什么反应？”姥姥一听这个来劲儿了，说：“我还没开，一个老太太就把我拽走了，还给我摆椅阵……”“啊？还有个老太太？敢死了的老太太，都回人间遛弯啊。”姥姥一副看不上的表，“觉那老太太是个老不正经，特能捯饬，还穿着貂……”我脑袋一亮，知那老太太是谁了。姥姥突然神秘一笑，“这回有仓促，回我好好会会她……”还想继续问姥姥，手机此时却响了一声。我睁开睛，姥姥当然不见了，我看着天板，发了一会呆。冬天平房就是冷，手机突然又响了一声，我打开一看，老给我发了一千块钱的红包。我惊，赶回，“这是嘛？”没想到老没睡。老回复，“老妈对自己旗最丑的傻姑行一问。多多犯二，早日从良。”我心一，躺在被窝里笑了。老这人啊，就是个外冷的瓶，把全世界的狠话都说给你，也把全世界的温都带给你。导演要是往我上倒开，老不得给我发一万块钱的红包啊。老真好。导演您来吧，我厚，受得住。我边刷朋友圈，边想着用这钱给妈买瓶脸油。谁知看到一分钟前，郝泽宇分享了一首歌《天边一朵云》，白光的。我哼着歌，“天边一朵云，天边一朵云，浪又逍遥，我的郎，孤独又飘零，就像天边一朵云……”我给郝泽宇发信息，“没睡呢？”“睡了一觉，又睡不着了。”“你是不是睡眠不好？”“老鬼压床。”“啊？梦魇吗？”“差不多吧，刚才那觉，还碰到个老太太。”我心里咯噔一，我问，“你？”“不是，特土的老太太。”我摇摇，默念了一遍“彻底的唯主义力量是无穷的”，又觉得不对。什么叫特土的老太太，我姥姥才不土呢！他发来一张照片。东北的冰灯前面，剃着平的郝泽宇面容稚，搂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很漂亮，嗯，穿着貂。照片里，郝泽宇笑得开，我在现实中没见他那么笑过。郝泽宇打字，“我洋气吧。”“得是带劲儿的。”“活得也带劲儿啊，别看照片里我穿着貂，那一年过年，买完冰雪大世界的门票，我们家只剩一百多块钱。”“你心真大。”“是呢，的禅是：反正明天不一定会好，不如今天乐乐呵呵的。”我笑，手机打字，回复过去：“那你真不孝，只记住了前半句，明天不一定会好，后半句你可没贯彻实施。”“嘻嘻。”我放手机，准备睡了，谁知郝泽宇突然打电话过来。“嘻嘻。”他在电话里笑。我骂他，“神经病啊。”我听见郝泽宇微醉的声音飘在话筒中，“福，你的窗里看得见月亮吗？我这边，对面楼的形状像只怪兽，月亮是他的睛。”“我窗外边，是邻居的墙。”我可不觉得这话大煞风景，甚至觉得我说的有别一格，住在四合院的北京微胖中年少女，半夜面对艺人的发疯抒，真酷啊。尔后，屏幕突然现郝泽宇的视频邀请。是让我看他刚拉的“灵魂与自尊”吗？如果是真的，郝泽宇你更酷。我接受邀请，刚说：“你想看我卸妆后的貌，还是想让我看你刚拉的屎啊？”“想让你看月亮。”镜一转，郝泽宇那边的月亮，银的，有着绿的光棱。我愣了半天，摸了摸屏幕上的月亮，才说话，“……这月亮得还行。”没想到郝泽宇嘱咐我说：“你别指月亮啊。”“我哪儿指了，我屏幕呢。”“那也算指！”“指了又怎么了？”屏幕上的月亮跟痰似的，我故意指了几，“月亮还能来打我嘛？”手机屏幕现了郝泽宇的脸，他靠着床，真服了他们这上镜的人，这个角度竟然没有双。他煞有其事地说：“你没听过吗？指月亮掉耳朵。”我笑了，“什么呀，那是对月亮不能说谎。你要说谎，晚上你睡着了，月亮就派人剪你耳朵，这才是正确版本。”“你听谁说的？”“我姥姥啊。”“哦，我听我说的。”我卡壳了，死者为大。但一想也不对啊，我姥姥还死了呢。我气了起来，“怎么办？你对我姥姥，谁对呢？要不咱俩决斗吧。”屏幕上，他笑，“别啊，你说得对，对月亮不能说谎。”他把手机又冲向月亮，问我，“福，你跟着我，是不是特没劲儿。”怎么说到这茬了？他接着说：“当着月亮别说谎啊。”我心生一计，“那你今天，是不是骂那导演是傻来着？”“啊，什么时候？”我也说：“当着月亮可别说谎哟。”我疑心信号断了，因为屏幕里的月亮一动不动，他也不说话。我床满世界找信号呢，这时，那边有声了。“嗯。”郝泽宇“嗯”得气十足，把我都逗笑了，是不是神经病都不容易老？是不是丧都容易幼稚呢？我说：“我不觉得导演傻，我觉得你这样还傻的……老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推你上戏吗？你对得起老吗？”“我知。”“知你还这么。”“不怪我。”“那怪谁？”“怪风，我脾气藏了一晚上，门让风一，就忍不住了。”我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屏幕中的月亮哈哈大笑。他还解释，“我觉得我表现好的了，就把他喝吐了，只骂了他一句傻帽，这要被我们东北人民知了，他们得开除我东北籍——跟他废话那么多嘛呀，直接上脚踹啊。”“行了行了，你可厉害了，”我又嘱咐，“回你可别这样了。”“嗯。”哈哈，我觉我是小学老师，在教训一小学生。我对着屏幕中的月亮，继续答记者问，“所以啊，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跟着你，我有劲儿的，觉谁欺负我，你都能替我，多好的小主啊。”后来我对着屏幕的月亮，跟他聊了会儿《甄嬛传》，说他要是甄嬛，我就是浣碧、朱、槿汐……我渐渐盹着了，厚重痴的将要覆盖整个世界的时候，我想，郝泽宇就这么举着拍月亮，胳膊不酸吗？那一瞬间，手机屏幕的月亮变成了一个人的脸。我困得看不清了，无法辨认是不是手机没电了映照的我的脸。只听一声笑声，谁呢？我笑了吗？还是他？朦朦胧胧中我仿佛看到手机屏幕上现了郝泽宇的脸，又现了久违的那张老照片上曾灿烂过的笑。郝泽宇，无论这是不是我的睡前幻觉，我都希望今后的日你能永远都这么笑。你一笑，福，可以永远有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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