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吱声。郝泽宇手抖了，电钻使的劲儿不对，钉直接钻穿圆盘，椅更不成形了。他呆愣了片刻，睛都红了，一个转就捡起破椅，直接开窗丢了去，站在那里直气。我歉意归歉意，但心里冒来更多的是：艺人果然是台上光鲜亮丽的，私都有反社会暴力倾向。想到这儿，我也不怕了，怎么办？赔吧。我扶着一把温莎椅，撅着，撅了半天了，郝泽宇光才看我这边，“你嘛？”“要不然你打我一顿气吧。”郝泽宇笑了一，仿佛程序又恢复了正常，但脸还暗淡的，“对不起，吓到你了。”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他依然给我歉，“你觉得我特有病吧，我觉得我也是。”他又自言自语，“老天爷真，一过去的念想也不要给我留了。”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明白过来：郝泽宇憋了很久了，我是谁并不重要，他只想找个树倾吐一。而我，天时地利人和，今晚，我变成了人树。〔六〕“我参加选秀的时候，那时候不是行卖惨吗，导演给我，然后我就什么都说来了。观众啊评委啊一听，这小孩太不容易了，都哭得披散发的，其他选手比我帅比我比我有才艺，但我有观众缘啊，你们再，也架不住我惨啊，最后冠军就给我了。“我没见过妈妈，三岁时她就跟我爸离婚了，听说是嫁去了南方。我一也不恨我妈，换成是我，我也不跟我爸过。可是男人不渣，女人不，关键我爸还帅，所以我爸结了又离，离了又结。有次，我爸领着我跟三个不认识的小孩吃了一顿饭，我们的妈不同，都是同一个混的爸，离婚后都被甩给爷爷姥姥姥爷了。我一度怀疑，我爸被创造来，就是派到人间来播的。“我那几个弟弟妹妹命都比我好，起码姥姥姥爷都在，有的还是级工程师什么的，活得可滋了，是不是从小被的孩心里都特世界和平？我看他们跟我爸相得都特和谐，不恨他，也指望他。我怎么就不行呢？我特别讨厌他，可又忍不住要讨好他。是不是我跟过得太苦了，过得苦的人，绪都这么分裂？“其实这话说得也不客观，苦？我有什么过得苦的，不就是妈不见，爸不理吗？我也不缺吃，不缺喝。我这辈过得才叫一个波澜壮阔。三十多就守寡了，本来都找好一个老伴安度晚年了，我爸把我扔过来，那老就不乐意了。一生气，不乐意就不乐意，我就跟我大孙过了，就是倔。我爸一年就给两千块钱，老太太那退休金本不够养我，后来她想了个什么招呢，她上学校时，那时候哈尔滨还算是满洲国的呢，中国小孩要上学，都得学日语，所以我日语特别溜，我就办日语补习班，教得不说有多好，架不住学费便宜，有个仨瓜俩枣的收，也够我们俩地活了。可这钱赚得也辛苦，讲课得站着，教一天日语回来，她腰疼得躺都躺不，只能坐在一把单薄的园盘三脚小椅上。小时候我嘴就特甜，说，将来我赚钱给你买好椅，坐得特舒服的椅。“听上去是不是特温馨，一老一小苦兮兮地相依为命？没有，我才不是那普通的老太太！我是什么人呢，比如在街上，我要是过来，大家都得瞅她，太漂亮的老太太了！发也不染，全白！都有关节炎了，一年四季还穿裙，就那大红的膏。我有一年去法国拍写真，站在街都愣了，满黎都是我那不服老又捯饬的老太太。她不光捯饬她自个，还捯饬我，我上托儿所，衣服天天不重样。你知她最风是什么时候吗？就是接我的时候，人家一听是我，家都围过来，说你孩那衣服哪儿买的。买的？都是我一针一线的，我家哪有那闲钱买啊！后来上小学，上初中，上艺校，人家都以为我家有钱的，因为我外边穿得好，实际上我们家住的那小破房，一九一几年俄国人盖的！没上，也不能洗澡，冬冷夏。可这些其他人都看不到，就像他们看不到我衣都是补丁。说，有一百块钱，九十块钱得穿在外边，破烂藏里面。咱们可以穷，但别穷到骨里，要不然一辈也翻不了。“一般这样家来的，家不得天天教育你，只有知识才改变命运？连我那混的爸，一年见一次，都说你成绩再这么烂，我只能送你当兵去了。要不然说我有意思呢，她从小就发现我得好，别人都送孩学奥数啊补英语啊，只有她送我学舞蹈弹钢琴什么的，什么都不，但什么都懂一。后来她送我上艺校，我不想去，男孩舞时穿的那练功服，面鼓一大包，太丢人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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