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我一起大的分，我也是记得的。”

于是他上那沉郁的气息一扫而空，睛也亮起来，好像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最后还是只说：“好。”

他从袖中掏一个小件来，捧着递给我。

“我在边境时，碰见一个逃难的商人，便向他买了这块木料。”他的脸微微泛红，“可惜我刀工不好，浪费了料，陛若不喜，随手扔了也——”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东西就被我抢了过来。

“谁说我不喜了。”

一把梳。看和细看之都很丑。

我睁大睛看了好一阵，也没分辨他究竟雕了个什么纹。

这上好的紫檀木的确是倒了大霉落在他手里，但我并未破，违心地说：“还算能看。”

他庆幸地：“陛不嫌弃就好。”

我们二人彻底化解了嫌隙，便又聊回正事。

我问起他先前数次战事，他皆对答如。

等和他讲好之后安排，我又问起他g0ng后的见闻。

他微微g着嘴角提起大漠壮景。提到日落西斜那一刻的瑰丽时，忍不住叹：“大漠壮阔，我想带陛去看。”

我心中一动，却只能当作戏言。

皇帝得越久，有些事就越明晰。我既接了父皇的江山，这辈自然是该留在皇g0ng守着大曜，但霍临渊和瑾安却可如雄鹰翱翔，替我看遍世间风景。

如此一来，对我倒也算一藉。

突厥先前攻势迅猛，仿佛将大曜防卫看穿一般，我不得不怀疑朝中了鬼。

因此我和霍临渊已经商量好，他留在g0ng中养伤，我则不表明态度，也好借机看看是哪方势力先稳不住。

说不定是条大鱼呢。

可我还没等到鱼上钩，却先等到了瑾安的信。

自他上次离京后，我和他便有了默契。若是公事，他便递折予我，但若是私事或不便在奏折里讲明的，我二人便以书信往来。

他的折上得不少，信却没几封，往往我一连写了好几封信，他才舍得回我一封。

我ai和他讲些京城世家逸闻，或者附上最近搜集的棋谱，他有时也讲些河东的奇闻异事，或者回我一幅书画。

他的字写得极好，是自成一派的风雅，而画技也同样jg绝，上次他赠我一幅桃林，我实在喜得不得了，现在还挂在御书房。

两月前的信里，瑾安说最近迷上了抄经打发时间，我心里嫌他天门生还有时间游手好闲，但也没舍得责怪，反而要他每次随信附一张给我瞧瞧。

展开信，目便是一页经文。我忍不住无奈地笑笑，将那页经文连同之前的一起压在砚台。

那些纸笺从砚台一角，已经有薄薄的一沓。

他的信如帐一般，先是三言两语为我解了先前寄给他的残局棋谱，又同我说起桃林凋落，幸好先前已作画记录了最的一刻。

我忍不住暗叹文人果然都ai伤悲秋，但他是瑾安，便不让人觉得厌烦。

目光落到最后，他的笔依然熟悉，我却是一滞。

“听闻镇国将军义回京，陛可有定夺？”

他从前不是没在书信里同我谈论过政事，但往往只是为了向我秘密禀报河东局势，如今关切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倒是第一回。

且他从前便对霍临渊

我捺那微末的不满，将那句话圈来，只回了两字：“不曾。”

被这件事扰了兴致，我连写信都有些提不起劲来，只匆匆回了几句话给他。

之后几天我天天和霍临渊呆在一起。有时是他同我棋，有时则是上面去京城市井闲逛。

我玩了个够本，顺便吊足了各方势力的胃。派去谈判的使臣已向我回信，突厥如今态度更加谦卑，已满答应赔款贡，只不过盼我宽限些数额。

瑾安正好给我上了一封折，说河东如今寇作，请求派兵协助。

可我若派兵，怎可能只帮他平寇，不过是为了届时顺势发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