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离去后，我默默看向霍临渊，他则是有些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

从小到大都是他用这神吓唬我，这倒是第一次被我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这替幼时的自己报复霍临渊的觉让我莫名有些愉悦。

只是看他一伤，我不打算再刁难他。

于是走向书案，ch0u一份折抛给他。

“你怎么看？”

先前突厥来犯，要不是镇国将军主战，朝中不少大臣早就了膝盖。如今我军大胜，他们中不少人还是胆战心惊，纷纷上折想让我接受和谈，以免夜梦多再生战事。

文人总是貌岸然，一个个说是为了大曜百姓安宁，其实不过是担心武将立功，未来超过他们的地位。

谈到正事，霍临渊也没了先前的扭之，将折递回给我。

他目光沉静地直视我，认真：“突厥狼野心，若不斩草除，必有后患。”

霍临渊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突厥蛮族不同于周国，礼仪于他们无用。即使打服了他们也不会安心臣服，因而必须打得他们亡国灭，才能永绝后患。

“看来你义父派你回京，除了向我讨赏之外，也是怕朝中主和派真的说动了我。”我将折随意地往案前一搁，笑了一声：“不过父皇从未怕过突厥，我亦不惧。”

霍临渊静静看着我。

过了很久，他才犹豫着开，语气欣又失落：“陛大了。”

然后又垂不看我。

我见不得他这木突然伤起来的样，翻了个白。

“去年过年的心，是不是你放我床前的？”

他，见我神se平淡没有发难的样，小声地说：“陛喜采芝斋的心，我”

话说到一半就不敢再说了。

“你什么？”

我否认之前对他的论断，他这一年多里学到的东西不少，尤其是这招以退为！

“我想着陛过年时吃喜的心，会很开心。”

这换我说不话来。

正想给他一拳，突然又想到他旧伤未愈，连打都打不得。

我其实哪有那么ai吃心。

只不过从小到大，每次他惹了我生气都只知买心，我给他个台阶而已。

“霍临渊。”我看着他，郑重地说：“别这样和我说话。”

唯唯诺诺，谨小慎微。

我不喜。

他看着我，中有些期盼。我只嫌弃他笨，什么事都要我破。

“你同我一起大的分，我也是记得的。”

于是他上那沉郁的气息一扫而空，睛也亮起来，好像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最后还是只说：“好。”

他从袖中掏一个小件来，捧着递给我。

“我在边境时，碰见一个逃难的商人，便向他买了这块木料。”他的脸微微泛红，“可惜我刀工不好，浪费了料，陛若不喜，随手扔了也——”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东西就被我抢了过来。

“谁说我不喜了。”

一把梳。看和细看之都很丑。

我睁大睛看了好一阵，也没分辨他究竟雕了个什么纹。

这上好的紫檀木的确是倒了大霉落在他手里，但我并未破，违心地说：“还算能看。”

他庆幸地：“陛不嫌弃就好。”

我们二人彻底化解了嫌隙，便又聊回正事。

我问起他先前数次战事，他皆对答如。

等和他讲好之后安排，我又问起他g0ng后的见闻。

他微微g着嘴角提起大漠壮景。提到日落西斜那一刻的瑰丽时，忍不住叹：“大漠壮阔，我想带陛去看。”

我心中一动，却只能当作戏言。

皇帝得越久，有些事就越明晰。我既接了父皇的江山，这辈自然是该留在皇g0ng守着大曜，但霍临渊和瑾安却可如雄鹰翱翔，替我看遍世间风景。

如此一来，对我倒也算一藉。

突厥先前攻势迅猛，仿佛将大曜防卫看穿一般，我不得不怀疑朝中了鬼。

因此我和霍临渊已经商量好，他留在g0ng中养伤，我则不表明态度，也好借机看看是哪方势力先稳不住。

说不定是条大鱼呢。

可我还没等到鱼上钩，却先等到了瑾安的信。

自他上次离京后，我和他便有了默契。若是公事，他便递折予我，但若是私事或不便在奏折里讲明的，我二人便以书信往来。

他的折上得不少，信却没几封，往往我一连写了好几封信，他才舍得回我一封。

我ai和他讲些京城世家逸闻，或者附上最近搜集的棋谱，他有时也讲些河东的奇闻异事，或者回我一幅书画。

他的字写得极好，是自成一派的风雅，而画技也同样jg绝，上次他赠我一幅桃林，我实在喜得不得了，现在还挂在御书房。

两月前的信里，瑾安说最近迷上了抄经打发时间，我心里嫌他天门生还有时间游手好闲，但也没舍得责怪，反而要他每次随信附一张给我瞧瞧。

展开信，目便是一页经文。我忍不住无奈地笑笑，将那页经文连同之前的一起压在砚台。

那些纸笺从砚台一角，已经有薄薄的一沓。

他的信如帐一般，先是三言两语为我解了先前寄给他的残局棋谱，又同我说起桃林凋落，幸好先前已作画记录了最的一刻。

我忍不住暗叹文人果然都ai伤悲秋，但他是瑾安，便不让人觉得厌烦。

目光落到最后，他的笔依然熟悉，我却是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