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转过准备要走，一秒又被拉住。

“你今天不给我补课吗？”

他这次带了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心，是真的担心她会拒绝。

“我去医院看看，晚上再来。”

纪津禾转过回答他，视线落在他绷的眉梢上，突然就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好像也发生过很多次。

宋堇宁总会拉住她的手，在她要离开的时候。

有时候也可能是衣角或者袖。

像无声的挽留。

视线移，她垂眸看向他握着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又很脆弱，轻而易举就能折断，但是每次都带着忽略不掉的执着拉住她想要离开的脚步，然后一一地靠近她。

不抗拒、不防备，让他去了解自己的一切吗……

纪津禾思考起宋堇宁在教室里的话。

天空很晴朗，微风和煦，过树梢，带着一凉意扫过他们，消不掉暑，但在他们上留了斑驳的光影，摇晃着在心间盘旋。

“宋堇宁。”她突然喊他，声音发哑。

“回去把你ch0u屉里的药丢了。”

“再给我吃这东西，就真的没有次了。”

迟疑、动摇、混，各已经很久没有t味过的打翻在一起，五味杂陈。

日光照shej1n苍白的病房，透明的滴慢慢通过渗泛青的血，纪津禾看着床上熟睡的夏笺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如果你讨厌我现在浮于表面的喜，那就不要拒绝我，不要防备我。让我靠近你的世界，让我了解你。”

宋堇宁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她微微耷着，面无表，过了很久才叹一声，指捋开垂的发，仰向后靠去。

不要拒绝，接纳别人的靠近。

上次听到这句话还是九年前。

那年纪云和卓艺已经离婚。

她最后一次见卓艺的时候，她已经有了新的家。那个她应该叫作妈妈的nv人0着她的，告诉她爸爸妈妈都是ai她的。但是纪津禾不懂，她问卓艺ai是什么。

卓艺对她笑容，告诉她：“ai是接纳和包容对方的一切，不希望对方受到任何伤害。”

纪津禾说：“那没有人ai我。”

纪云从来没有说过ai她，也不接纳她的缺陷。卓艺说ai她，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带她走，即使知她在纪云边过得会很压抑。

“小禾，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很喜你的人，不要急着拒绝，试着让他靠近你的世界。如果在了解全的你后他还是愿意喜你，那这就是ai。”

这是卓艺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整整九年她再也没现过。

纪云对外和所有人说卓艺si了，也让她这么说，然后卓艺就真的和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彻彻底底。

在窦初开的年纪里，纪津禾遇到过很多说喜她的人，但她每一次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卓艺错了，她本来就不正常。她不需要ai，也不需要别人的亲近。人们追求的jg彩纷呈的人生，对她而言只是一件无聊枯燥的但是又不得不持去的事。

但是，现在……

纪津禾看向病床上的夏笺西，忽然就想起他病还没有这么严重的一个清晨，她给他送完早餐后急着回延大上课，走到门的时候夏笺西突然叫住她，笑着和她说自己很幸福。

他说有家人ai着的觉真的很好。

而她怔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来。

不是震惊，也不是动。

而是茫然。

因为没t味过这幸福，所以回答不了他的茫然。

指尖磨搓着衣扣，日光包裹住她后仰的半张脸，很温。

蓦地，在此刻，她很想受一，被ai的觉会不会有现在这样温。

而如果那个人是宋堇宁的话，她好像并不排斥。

纪津禾清楚，这不排斥来源于昨天的临时标记，信息素的换让她对他产生了依赖。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只是试一而已。

她不在乎。

傍晚，纪津禾去了宋堇宁那儿。

时钟滴答，指针逐渐转向八，偌大的房里只剩他们两个。

他们坐得很远，几乎是靠着写字台的两边坐着。一个在安静地写试卷，一个拿着电脑在一旁找资料。

指尖敲击键盘发响声，纪津禾不知是第几次看着宋堇宁yu言又止。

“宋堇宁，”在又一次对视后，她忍不住声，“别看我，看试卷。”

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宋堇宁嘴角微翘：“可是你很好看啊。”

“……”

纪津禾不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论文上，语气平静：“还有二十分钟，你最好祈祷自己一会儿的分数也能这么好看。”

有冷漠，还带着一gu让人难以接近的疏离，一也不温柔。

即使是这样，宋堇宁还是很开心，角弯逐渐难以自恃的兴奋。

所以，这是才是真正的纪津禾……

和以往确实有不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接受自己的提议了？

危险的想法在心间摇摆不定，他还想要更的试探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