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天se不早，你去瞧瞧娘是否准备妥当了。”

“噢，好。”穗禾忙，提起裙琚往里走，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的不自然。

虞灵枝挲着腕间的手镯，想起荆复是心非的吻不禁莞尔。

时至今日，她一直都是被推着走，有诸多不由己，跟随崔珩离开上京也好，被留在荆复边也好，半由不得她，所幸她不是个会自寻烦恼之人，过好的才是最要的。

如今的形势瞧着，淮南王的胜算是很大的，他骁勇善战，鲜有败绩，不同于其他士族视寒门弟为猪狗人牲，反而广纳贤才，召集了许多为他效力的寒门学士收作门客，是民心所向，就是叛军也成了正义之师。

即便如此，她心里也还是不免担心，战场之上刀箭无，荆复此去攻城已有两月，前线消息甚少传回，若能突破潼门关这至关重要的关卡，大军一步就是挥师京都。

可想而知皇室会派遣多少兵力在潼门关镇守，于双方而言，皆是只能胜不能败。

彼时他拥着她夜话此事，是他若败了她当如何，她毫不犹豫回他，若真如此，她必定左右，大婚单独写一张，杂七杂八的事代一差不多了。

夜里起了风，窗不知何时被开了一条隙，寒风钻来，虞灵枝冻得瑟缩了，嘟囔着让荆复起去关窗，伸手0了个空才迷迷糊糊睁开。

在塌上静坐了会儿，恍然想起来自己是发梦糊涂了，还当是从前和荆复同床共枕的日。

默默起去关窗，瞥见外的青石板上叠了厚厚一层落，原是夜雨骤至，狂风大作，槐被落殆尽，想起之前和荆复说起要槐糕，如今枝空空，什么都不剩了，不免可惜，一时也没了睡意，便起梳洗。

初时她还能宽阿娘几句，随着时间推移，京中消息久未传来，她愈发沉默，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穗禾脸上也没了笑容，小心翼翼伺候着，笨拙地宽她，就连虞灵珊也隐晦地提起撤离的事。

也不怪她这样想，毕竟如今的形，拖得越久形势越不妙，迟则生变。

这日虞灵枝正和虞夫人她们说着话，忽然外一阵喧哗，才走房门就看见一列陌生兵士闯来，她面上有些无措，整个院里的人都噤若寒蝉，而后一个穿劲装的男走来。

“表哥？”

来人正是崔珩，虞灵枝见惯了他温清朗的模样，鲜少见他这副打扮。

崔珩微微一笑，朝她伸一只手：“阿枝，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来接你回京。”

他这样笑着，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虞灵枝的心却是不断沉，迟疑：“表哥，荆复呢？”

崔珩敛了笑，只平静：“阿枝，莫要再提不相g的人，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他不是不相g的人，他是我的……”

“好了阿枝，你又在说胡话了。”虞夫人急急打断她的话，心里怪她拎不清，只笑着对崔珩说，“三郎一路奔波劳累，不若先来喝杯茶。”

她明白阿娘的意思，等了这么久现在这里的人却是崔珩，以荆复的x，若非他力有不逮，崔珩只怕是难以跨院一步。

这况，崔珩还肯和她重修旧好，使她免受牵连已是仁至义尽，明人都知该怎么。

虞灵枝拉开虞夫人的手，直直望向崔珩：“表哥能否告诉我，当今圣上……”

“淮南王并未称帝，圣上也收回了他的兵权，呵，至于那个罪人，早就了狱了。”

她x1一气，轻声：“我知晓了。”

崔珩听了她声音里的颤抖，方才来时虞灵枝脸上的喜se那样刺，在看到他时化作了失望，他心涌起一阵怒火，合该是他与虞灵枝琴瑟和鸣的，教一个卑鄙无耻之人横cha一脚，而虞灵枝还ai上了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说服自己她是有苦衷的，当初只是不想牵连他，可到了如今，她的反应再容不得他这样想，她是真的移荆复了。

崔珩语气冷y，提醒她：“阿枝最会审时度势，无需我来提醒你这时与那罪人惹上g系会落得个什么场罢？”

果然，虞灵枝脸上一丝犹豫，他正要去拉她，反被她拉住了衣袖。

“表哥，我知你一定有办法。”虞灵枝红了圈，泪夺眶而，“你救救他好不好……他也是不由己，想要夺权的是淮南王……”

崔珩猛地ch0u回手，愈发怒火中烧：“我如何能左右圣上的心意？”

虞灵枝急急：“在圣上置他以前，只要他‘畏罪自尽’si在狱中就好了，战方才平息，百废待兴，兴许、兴许圣上顾不上置他……”

“阿枝想的倒是周到，可我为什么要帮你，从前他予我的屈辱还不够多么，扮作侍卫接近我，实则与你暗通款曲，青城的刺史也是他扮的，将我耍得团团转，枉我为你四奔走，自责不已，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虞灵枝渐渐白了脸se：“表哥，是我对不住你，求你救救他，我夫妻二人愿结草衔环报答你的恩，若你实在为难，只求你替他留个全尸，待我si后，将我与他葬在一……”

崔珩瞳孔一缩，惊怒加：“你拿你的x命威胁我？”

“并非是威胁，只是我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r0u，与其留我母二人孤零零在世上，倒不如随他一同去了。”

虞灵枝并未继续纠缠，只朝他福了福：“今生欠表哥的，只有来世再还了，惟愿表哥往后顺遂无恙。”

说罢满泪痕地望了他一，就要转离开。

“等等。”崔珩犹豫半晌，咬牙开，“我带你去见他。”

“当真？”虞灵枝喜不自胜，连忙转望向崔珩，许是心绪大起大落，忽然前一黑，倒去，在失去意识前，依稀听到崔珩嘴里说着什么。

崔珩推开虞夫人她们，将人打横抱起走室，满脸沉郁，恨声：“一个两个这副派，好似我成了那等bang打鸳鸯的恶人。”

连忙派人去请了医师，忽的想起什么，又沉脸同亲信说：“去把他叫过来，就说再晚一步，我就一碗落汤去，送他的孩儿归西。”

——

虞灵枝醒来时，中还喃喃着“表哥”。

一酸涩的声音响起：“人已走远了，我现在派人去请回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几乎是瞬间落泪，扑那人怀里，颤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荆复抚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阿枝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对上她疑惑的泪，荆复拣了那些要的将来龙去脉同她解释了一番，虞灵枝听完才松了一气，不这皇位最终落到谁的手中，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

小声：“原来淮南王是真的清君侧、诛逆党，未有不臣之心，既然如此，怎么是表哥先来寻我的呢？”

纵使还有满腹疑惑，但她最想知的还是这个，险些让她以为要与他天人永隔了。

荆复闻言有些心虚，崔珩是他去寻来的，言辞恳切同他说明一切都是自己b迫虞灵枝的，从始至终她的心里都只有他一人，还求了他。初时崔珩只冷旁观，而后似是被他打动，才带人前来接她。

这些时日荆复心很煎熬，一直在想他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相识是错，纠缠是错，自己这样留她究竟又得到了什么，在听到他们那些甜过往时，心里又急又气，想发作可没过多久就了气，本就是他求来的，毁了她想要的生活，又有何立场指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