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欣欣那边的环境很嘈杂，能听到汽车驶过的声音。

「我喝酒呢。」她用轻快的语气说，但听起来没有醉意，「不过没事儿，他们自己聊high的，不需要我，说吧，啥事儿？」

「是想问问关于你表的事。」

「哦哦，你还在查啊？」

「嗯，是这样的，林楚一2024年3月，回你们这边参加葬礼，之后就留在你们这儿工作了对吧？」

「对，但她没呆多久，嫌赚的少，又回去了。」

「她为什么突然决定回龙伏盖，你知吗？」

「这个呀，」何欣欣的气变了，「我想想。」

「是因为她家人说了什么？」

何欣欣没有立刻给回应。她好像在思考，过了几秒，才用终于想起什么来的吻说，「哦哦，她当时，嫌在华菱过得苦唄。」

「她觉在华菱找不到工作？」

「也不是……」何欣欣的尾音拉，「就，哎呀，我姨妈那个人吧，我觉得她跟我姨父差不多，就是好面。」

「什么意思？」

又一辆汽车驶过，尖锐的鸣笛声把电话两的人都瞎了一，何欣欣骂了句，用有生气的吻说，「你等会儿。」

柳琪坐在飘窗上，舒展双。从酒店房间往外看，能望见浅明的海岸线。夜幕之，海湾像个大的坑，黑漆漆一片，不时闪烁的灯光是漂浮在海湾里的浮标。

「餵？」电话那又传来了何欣欣的声音，这次她周围安静多了。

「你说。」

「欸，就是，我表买房这个事，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她自己要买的。因为我姨妈就这么跟我们说，说女儿非要在华菱买房，结果买了吧又嫌还房贷太累了，后来就辞职在家说要裁画漫画啥的。」

「……你姨妈这么说的？」

「对，所以我们也都以为是我自己张罗着要买房的呀。然后2024，那年过完节，我嫂生病，走了，我表跟姨妈她俩就回来参加葬礼。她们回龙伏盖，我就住我爸妈家，我姨妈回去住我姥姥家——她之前都呆在华菱嘛，好久没见我姥姥了就。然后表就跟我们嘮嗑，说，房贷压力大，不想住了。那个时候我们才知，原来是姨妈姨父想要买房，不是她。」何欣欣开始把「我」和「我表」混着说了。一听就是独生女，柳琪想。

「林楚一听完这些是什么个反应？」

「那肯定不兴了。」

怎么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不兴。柳琪哑然失笑，但她决定沉默，由何欣欣继续讲去。

「我觉得啊，她本来也不想在那儿过了。消费又，攒不钱，她又找不到当地的人结婚。他们家就不该搁那儿买房。」何欣欣，「反正她当就不兴的，因为我姨妈姨父也不想离开华菱——他们觉得在那儿过好的。我表就在那里说什么‘我是唯一的坏人’。」

「她爸妈也在？」

「没有，我姨父没回来，姨妈跟我外婆住呢。当时是我爸妈跟她还有我，大家一块嘮嗑。」

「我明白了。然后呢？」

「然后我爸妈就劝她，说让她回来龙伏盖工作得了。在这儿她能住我家，然后我爸帮她找找工作。」

没记错的话，何欣欣的父亲是龙伏盖当地一个国企的领导，给林楚一找个工作听起来的确不难。但柳琪还记得林楚一的简歷，在龙伏盖的几个月里，她换了三份工，其中没有任何一家企业的天查数据里参保人数超过20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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