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囚犯抬起来，满脸敬畏：“上面那位大人，竟和我在九天之上看到的昊天大帝很是相似！”元自虚一听神一眯，倒还是又唤他殿来，然后细细问了一回，却见那囚犯说得十分细致，尤其是说到那仙女丫鬟服侍于他时，越发神飘忽，沉迷之极，忍不住笑问：“尔不过是个人间囚犯，如何会有仙人眷顾于你？怕不是只是了一夜黄粱梦罢了。”那囚犯正：“小的虽因罪没掖，却也读过几年书，黄粱梦焉知不正是那书生离魂遇仙？小人听那仙说了，说小的原本无此仙缘，却机缘巧合，得大福气之人庇佑，福气沾了，方有次一夜仙遇，从此改命，原本寿命不永，如今得此仙缘，虽无升仙之分，却可命百岁，孙满堂，小的孙里，还将一位大大的名将呢！”元自虚忽然面一沉，呵斥：“来人！将这欺君罔上的贼囚拖去，午门杖毙！”那囚犯一听，满脸惊，元自虚冷笑：“如今吾让人杖毙你，看你这命还如何能改？”那囚犯凝视着元自虚，却仍然泰然自若拜了拜：“那仙说了，命数非恒数，时时改变，大人面貌如昊天上帝，想来亦能决人生死，定人命数。想来此前仙缘，亦是大人所赐，因此小的不怨，只求大人慈悲，赏小的速死，死于大人之命，恐怕还有仙缘。”元自虚沉默了一会儿，命人拖了他去，待杖了十杖后，又改了主意，命将他拉去，继续囚禁着。却又让卫严查这试药的囚犯，世背景，经历以及在天牢最近接过什么人，是否有什么别有用心之人接过他。皇帝多疑且反覆无常，众人都已习以为常，卫也便去查那囚犯，如此翻来覆去细查了大半个月，反馈回来并无异常，这囚犯武将之家，因父亲贪污被株连狱，原本是要满门抄斩的，但因着他健壮，便被挑到了天牢之养着试丹之用。元自虚服丹药已有十年之久，这天牢里养了一大群试药的囚犯，平日都是不许人接的，而每次试药，也都是侍和卫同时过去，两人各一签，将数字加起来后除二，得试药的囚犯的监号，而这囚犯的号牌又是十日一换，并不固定。这正是元自虚亲自拟定的试药的规则，以确保每次试丹的人无法纵。元自虚接了这查底细的折，没有说什么，仍然只是放了那折，也不说要放了那囚犯，却也没有要求继续死。而这次炼来的另外一枚丹药，也并没有服，只让人监视看了冲霄，冲霄也不急躁，每日只继续炼药读经，打坐清修，全然无心虚之态。而转间，时间已又到了先皇后的忌日。太一大早便起换了素衣，亲自去地里摘了些冬日的菘菜来，亲手洗了供在净室里，对着沈皇后的画像上了香拜了拜，便打坐定，午时才来，用了午膳，然后只捡着瓜果素菜了，又起练字，挥笔写了一首诗，放在案上，面上似有莹泪，但很快排解，又继续看书起来。但他写的诗很快被封了匣送到了御前。元自虚打开那匣看了看，看到里只是随手写的无题的四句诗：

“世无心鹤还山，不留人间度岁寒；偶来云外悠闲，一去九霄不可攀。”他冷笑了声：“好一个不留人间度岁寒，好一个一去九霄不可攀，太志向远啊。”他将那诗掷还御案之上，倒也不置可否，只问：“今日是沈皇后的忌日，太没说要去寺庙拜祭？”卫恭敬回：“不曾，只在清晨起来，对着先皇后的画像上了香拜过了。”元自虚倒觉得有些意外，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如今这个时候，太若是真的和往年一般要求去寺院拜祭，他也未必肯。他如今自然是疑心那无妄老僧是否早已和太有了勾连。如今又是疑心皇后，又是疑心太，更是不敢相信那冲霄炼来的丹药，这难免让他焦躁。然而到了晚间，门尚未落钥之时，承恩侯府却递了折，国舅承恩侯沈平野求见皇上，说是有急事要奏。元自虚有些意外，沈皇后忌日，前些日就已命礼赏了去，沈平野也求见过，他没有见，就只了谢恩折，今日是沈皇后几日，他如何又求见？他想了想，还是命沈平野觐见。不多时沈平野来，行了三叩九拜，元自虚便问他：“是何事如此着急禀报？”沈平野叩了个：“还请陛免了老臣谵妄之罪，今日是先皇后的忌日，小的早已命人在寺院里舍了银钱，请僧超度，又施舍百姓，而宅先皇后住过的房间，也命人在画像前了香供着，没想到今日到了傍晚，却忽然有异像生之，老臣惶恐。”元自虚一怔，问：“是何异像？”沈平野：“先皇后住过的房间，原本上用纱笼着公主、太殿从前写过的悼亡诗，但今日后边忽然现了墨迹，无中生有了四句诗，墨迹如新，仿佛有人填写，但今日是先皇后忌日，除了今日小儿亲自上香供外，房并无其他人。臣见了这诗句，也不敢碰，更不敢隐瞒，只得向陛禀报，该当如何置。”元自虚听到四句诗，忽然心中一动，问：“是哪四句诗？”沈平野连忙从袖中取卷轴，一旁李东福亲自过来接了，命小侍打开呈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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