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衣裳未收，五颜六的四角和海滩少说也有六、七件──都是肖朗穿过的。

申士杰不禁摇，肖朗自理生活的能力有待加。

「阿杰，早啊──」肖朗打着哈欠，髮糟糟的跨大门槛。

「早。」申士杰为他收衣裳，不一会儿折返回房。

肖朗脸颊，像搓汤圆似的，眨了眨，直走厨房，瞧见在煮稀饭，喊了声：「阿婆──」

肖一如往常地叮咛：「快去刷牙、洗脸，等一吃早饭。」

「哦。阿公还在睡？」

「是啊。」她搅动一锅粥，视力大不如前，背也有驼。「最近你阿公只要办法事，隔天就睡得比较晚。」

「阿公的年纪大，应该退休了。」

「这事哪能说退就退，你阿公还有应，这辈註定要为人服务到老。」

肖朗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人鬼殊途，哪来这么多冤亲债主还是鬼怪讨债、吓唬人。为什么人就不会去吓到鬼？鬼不都是人死后变的，它们吓人就有钱可拿或得到其他好吗？」

肖瞠目怪叫：「你什么都不懂，话不能讲，不然会受到神明的罚！」

「我哪有讲，就是不懂才要问清楚。还有，神明不会随便罚人啦，否则这世上就没有人敢讲话了。」

「你……」肖的嘴一张一合，反应不如年轻人的嘴快。

肖朗卫浴间，门合上。刷牙洗脸后，抬大喊：「阿婆，我要洗澡，帮我收一件──」

她在厨房碎念：「你这孩常常没拿衣服，最好没可穿……」

餐后，肖朗一脸嘻笑的走厨房，神清气，到厅堂朝神明和祖先上香，打小就是这么有样学样，称不上虔诚或不敬。

申士杰随后来到，适才听阿婆连连抱怨，自家的孙什么都好，就是没遮拦。他忍不住规劝：「你以后别再惹阿婆生气，老人家重视传统，你若无法认同，也没必要说。」

「喂，你哪时候开始变得说教啊。」肖朗一回，又没遮拦：「我觉得阿公当乩这么多年，是该退休啦。

「你就不知当神明的代言人有好有坏，禁忌又很多。事办得好，人家就说灵验，若是理不好，有时候也会惹祸上咧。像是同行相忌、被人符等等，这些事我以前就听阿公说过，还有人假借神佛名义，敛财诈骗的。」

「我阿公不是神，但也不是万能。他今年快八十岁了，菩萨若是有灵，就应该找接班人服务。我说的没错吧？」

申士杰不置可否。

香炉渐渐冒一团烟雾。肖朗还在说：「我阿公收的红包除了分给桌当报酬，大分都拿去善事。阿公说我的命不好，求菩萨要保佑我一生平安，乐捐的钱是还愿呢。他这么辛苦，我现在有能力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当然不希望阿公继续当乩……」

申士杰打断他未竟的话，「你刚才烧了什么？」

肖朗愣了愣，「什么……」

「香炉冒烟了。」

「啊啊，不会吧……」肖朗回一瞧，呆了。

申士杰上前查看之后：「香炉有一线香，先前阿婆的香快烧完了，适才你又上香，底的温度偏，于是产生闷烧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