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扫了一，说：”嗯。”

师傅说：“可惜……”他看着男人冷漠的面容，又咽了即将说的话。避开床的相框，开始收拾被来的件。

林野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要带走的东西已经标记好了，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这是档小区，请了大设计师设计了里边的园林，林野说不那些妙的地方，只知凭直觉赞叹一句风景好。他想楼坐坐，小区的椅旁着大的梧桐，叶和枫叶有些像，很漂亮。

刚走到门，正看见赵锦书从电梯里来。这房离跃先很近，十来分钟的车程。

林野当然设想过这个场面，当真实发生在前的时候他的心忽然快速了一，然后又趋于平静。

气氛有沉默，赵锦书说：“今天走？”

林野说：“嗯。”

天气有些凉，赵锦书穿了一西装，这会却有了，他把外脱来搭在手臂上，像平时和别人聊天那样问：“找好家了吗？”

林野说：“找到了。”

这是不愿多说的意思，赵锦书，不再问了：“保安给我打了电话，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别漏了什么。”

这局面好像是过来送别合租的室友。可他们明明是同居几年的恋人，对方事先也不知他的打算，从收到辞职报告到接到电话赶过来，却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样。

林野心里忽然有堵，又说不是为什么，只好落在后边慢慢跟过来。

师傅看见另一个主人回来，只当他们是室友，打了个招呼。

赵锦书回了一声，把外挂好：“我来看看他有没有漏东西。”

他略扫了一，确定要带的东西基本都带上了，又打电话叫了熟悉的保洁阿姨，余光瞥见杂箱里的一些小玩意，忽然问：“这些都是要带走的？”

大概是于勤俭的习，又或者是并不在意这些东西的，里边很多当初一起买的实用小玩意。比如那把小剪刀，他有一把一模一样的。

师傅说：“是的嘞，这些都说要收。”

“不用收了，这些东西太麻烦，晚些叫阿姨理掉。”他皱了皱眉，转看向门：“这些都买新的，钱晚转你。”

他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以前和徐耀洋磨合的时候改了一些，这么一开，就脆把这些东西了个大洗牌。

除了一台笔记本和一台台式，剩的东西该带走的带走，不该带的都折现。

这边家政的效率很，阿姨很快到了，赵锦书正在拿着笔记本办公，看见阿姨来合了电脑，示意她看向刚刚清理来的大纸箱：“我房间里一样的东西都清来丢掉。”

一般来说，住了几年的房和新房是很不一样的。它有人带来的烟火气，家里会有许多零零碎碎的小件，有用的，没用的。有些人喜养些绿植，于是这个地方就有了生气。

人带来的痕迹也不一定全是好的，有时候会是一些自己也不知怎么蹭上的灰，让整洁净的房多了瑕疵。阿姨会掉这些痕迹。原本那些添置的件组成了完整的它，让它看起来符合主人的喜好。但现在这些组成它的官被一摘去，这房好像又恢复成了厂模式。

阿姨在收拾的时候看到了几个小手宝，恰好能装兜里那，颜明快，只拿着的那一会，就足够引旁人的视线了。

她的动作在收拾这几个系明快的小玩意时明显轻快许多。赵锦书记得她有一个孙女，也很怕冷，她有时候活会把孩带来，托认识的人照看，但冬天从来没带来过，太冷了。

这几个小玩意质量很好，一个能持续发1时，一边兜一个，还有一个备用，搭着几沓新日期的宝宝。

林野记得是个大牌。价格并不便宜，它的设计和质量让许多人甘愿买单。

他们往常是分开回家的，但人为的巧合会让他们的门时间相差无几，电梯，门，关门，亲吻。在冬天的时候，赵锦书会伸到他袋里摸一，确保里边的手指是淡淡的温。

以前的冬天里，他会生冻疮，很，手指变得胖胖红红，又涨又，连握笔都成了一奢侈。脚趾尖也一样，无论叠穿几层袜，永远冷的发痛。

也许他连御寒的天赋都没有别人好。

楼的梧桐不像枫叶那么红火，少数染了一层黄橙，已经有耐不住寒的叶片开始慢慢往掉。林野更喜绿的叶，叶，老叶，只要是绿的都可以，那代表气候任然温。

过了一段时间，师傅扛着东西楼，看见他在这，喊他：“东西都收完了，你过来清一吧。”

林野说：“好。”

自那次搬家以后，他们后来没说过话，在很一段时间里，林野没有梦。

他习惯于幻想未来的，将最好和最坏的可能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但他一个梦也没，他说不这是好还是坏，后来他想明白了，也许他对赵锦书的确实没有那么，所以这是好事。

找一份好工作，好好谈个恋，娶妻生，这是一份很完的人生履历。

偶尔工作间隔休息一会，赵锦书喜一个人在楼尽的台待一会。他是不怎么烟的，也不带手机过来，就这么站着，往落地窗外边看。

这好像成了一个习惯，今天也不例外，窗外的风景很多时候一成不变，可是每次看也有些微的不同，就总能品一乐趣。

就这么看了一会，忽然听到一细微的脚步声，回发现是多日不见的顾倾。途的旅人大多风尘仆仆，顾倾也不例外，发丝较以往松散不少，面也憔悴些。但神愉悦，明显要悄悄过来些什么。

赵锦书冲他，对方只得收敛动作，有些遗憾地摊手微笑：“被发现了。”

赵锦书就默默背过去，继续看着之前的风景。

顾倾说：“算了。”说着也往栏杆上一趴，一气，懒懒地挂在上边了。

赵锦书给他让了些位置：“最近辛苦了，待会要去睡会吗？”

大概是栏杆挤压到了腔，对方声音有些闷闷的：“不用，都是工作。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好的，都很顺利。”

被压的发闷，顾倾懒洋洋翻了个，双手反搭在栏杆上。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可以停了。

他想知赵锦书的滴滴，前提是不要勾起对方和别人的回忆。回忆多了煞风景的东西，那便不再好了。

余光一瞟，忽然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影，脖上挂着醒目的蓝工牌。刚从门来，正和人说着话，站在门不动了。

刚刚即将中止的话题就有了可以继续的必要。

他往旁边歪了些，声音小了些，像疲惫的时候之后只想小声说话那样：“听说新招了个实习生？”

这距离结合声音大小还是有些远了，赵锦书也往这边侧了一：“是。”

“嗯……”顾倾眯笑了起来：“之前没什么空看，我想着既然你能答应通过应该能力是可以放心的。怎么样？好带吗？”

赵锦书，林野的专业能力自然不容置喙，甚至有些问题赵锦书还得向他请教，不是对方自己低调的话，怕是早已成为办公室话题中心。

“这样，”顾倾，脸上笑容更了些：“那人怎么样，相愉快吗？”

……

自搬家后，林野很少再见到赵锦书。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哪怕他们上班的两座大楼相隔不远。他就班地上班班，而赵锦书永远去得早走得晚，有时候他也会加班，运气很差的话，会在打车的等待时间里看见一辆熟的黑车逐渐远去。

在工作接期间，他偶尔也会碰到赵锦书。

他们以前不怎么在一起吃午饭。徐耀洋谈恋永远张扬，的人尽皆知，他散发着炽的，理所当然的表达意，这过于烈的特质让所有人都忘了背后隐藏的。

可是等到他们一分手，大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是一对同侣，赵锦书是同恋。

他们会开始不自在，有时候男职员单独在办公室谈话，会有人担心，会有人八卦。没人想异类，避开是最好的选择。不要一起吃饭，不要在公司过于亲昵。

堂定时开饭，赵锦书不例外。有时候在电梯碰上，大家会打个招呼。他们的在分手前后都是一样的，问候，。

赵锦书办公室楼层最，也是最先电梯的，等到电梯到了堂所在的那一楼，外边的人哗啦啦就走了，他在最里边，等着他们一个个离开。

离开跃先后，林野新职的公司名为向朝，是跃先在游戏领域了名的死对，二者在其他领域亦争斗依旧激烈，关系总为看客调侃。

槽后的大分时间其实和之前没什么很大区别，但也有一些东西变了:比如购置的品从双人份变成了单人份，通勤时间增加了几十分钟。都是些无关要的小事。

人会很容易忘掉机械重复的东西，比如这样普通的生活。在林野几乎以为自己把赵锦书忘了的时候，他们猝不及防见面了。

跃先原定的招标会负责人被其他事绊住，赵锦书临时上任，林野则作为潜力新人被顾倾名一同前往。

一切就班行直到结束，本该没什么集的三人猝不及防在停车场见面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开车走了，林野没有车，被顾倾叫着顺带送送，恰好碰上赵锦书要走。

顾倾笑着招呼人：“锦书，最近好吗？”

赵锦书回，看见他和后的林野，：“还可以。”

顾倾说：“我想也是。”

圈人知晓他话少，无人觉得其傲难以接近，但也大多不太愿意多私。他习惯了这样的日，正打算走，忽然又听到对面的人声：

“跃先这次准备的真是相当充分，看来要提前祝贺了。”

“借你吉言，”赵锦书，想走，想了想又停来说：“你们的表现也很好，落谁家还说不准。”

顾倾挑眉：“被你这么夸，那真是荣幸。”

他笑了笑：“这项目本不该带上林野的，但我觉得他是个好苗，想培养一。说起来，他原先还是跃先的人，小林，过来和赵总打个招呼。”

林野就不得不往前走几步，说：“赵总好。”

地车库的光线并不好，但恰巧给人打上一层蒙蒙的滤镜，把一切变得虚幻。这是他们这么久了第一次见面，比预想中要平淡很多。

赵锦书表没什么变化，，说：“你好。”他看了表。

这是一个赶人的信号，任何人在看到这个动作时都会明白对方并不想久留，贴切一些的人会就此打住这没必要的寒暄。

但顾倾只当没看到，笑了一，说：“碰到你正好，我正苦恼着。小林是个可用之才，但他初来乍到，我也怕浪费了他的才能，这东西自己说又容易当局者迷。我想如果有个更了解他的人，比如锦书你能和我讲讲就好了。”

这话很突兀，槽后的新老板向旧老板讨教用人之策，任谁听了也只觉得刺耳。

赵锦书顿了顿，看向林野。

对方低垂着眉，显然没有回答问题的打算，空气一有些沉默。

顾倾笑笑：“那你和我说说他这个人也行。”他补充到：“你知的，我很需要这些。”

过了一会，赵锦书说：“林野是个很优秀的人。”

说的很吧，像敷衍人的客话。

顾倾脸上笑容不变，似乎在等他解释。

世上有很多怨侣，他们在分开之后极尽毕生所学讽刺那个曾经的人。恋像一层雾，把他们的睛蒙的严严实实，等到这雾散了，什么腌臜都能看见了，于是他们后悔，漫骂，为自己付过的后悔。

林野以为赵锦书在挖苦自己。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和平分手的好朋友，这与人的本无关，总是让人盲目的。

袋烘烘的，他想兜，但又不太礼貌，眨眨想：赵锦书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自学生时期就屡获佳绩，曾多次在中学生学科竞赛中获得省级奖励；后保送南浔理工大学，参与的竞赛项目多次获得省级排名，常年获得南理一等奖学金；毕业后校招跃先……”

这话现的始料未及，对面两人都有些愣怔。

但赵锦书像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般，继续说：“林野在任职期间仅用了半年就从普通实习生成成为开发团队中的骨人，参与了《黎明》《doosday》《幻想世界》等项目的开发，在团队中贡献良多，荣获……”

像很多业界大拿会拥有一串令人敬仰的履历一样，林野也不例外。

但他对这些有些陌生。用心过的事会被刻记忆，但当这些刻痕太多的时候，连主人也会开始混淆。

但现在被对方时间顺序一一展现，像为孩骄傲的辈一样，不厌其烦地讲着这些年发生过的事，细数着他的荣誉。

可等人被这声线引，去看的时候，又发现对方更像没有的朗读助手，从始至终都神淡淡。

林野在简历最空泛的时候跃先，又在崭角时被向朝破格挖走，这对一个员工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综上，林野个人能力极其突。个人拙见，你可以先给他一段时间适应，其他不用多加涉，我相信他不会让你失望。”

顾倾嘴角弧度越来越，他笑着眨眨：“看来我挖走了很重要的人。”

这话一，林野忍不住抬，但对方正看着顾倾。这是赵锦书的习惯，聊天时的目光永远放在上。

赵锦书沉默了一会，：“林野给跃先创造了很大价值。”

他说话的时候还是没有看自己。

已是秋，夜晚的车库温度很低。林野意识了手，指尖已经失去了温度，顷刻又被这动作惊醒，说：“谢谢赵总肯定。”

他们就此别过。发动车的时候，顾倾从后视镜看到了发呆的林野，笑眯眯问：“还在想刚才那些话？”

林野说：“嗯？”

“担心什么呢？他还不至于和你……”顾倾轻笑一声：“一个员工计较。”

过了一会，又想起什么似的，随补了一句：“我不会多想的。”

车里放着轻音乐，混搭着指尖轻快敲在方向盘上的哒哒声，跟随音乐的节奏，偶尔错了，主人也不太在意，又跟着一个拍去了。

林野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车正好上路，加速，一倒，那些话就一起被抛之脑后了。

……

“小野？”从赵锦书的角度是看不到后边林野的，所以他思考了一会后说：“是个很优秀的小孩。”

后的谈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几个挂着蓝工牌的人站在那，像在演彩默剧。

“哈哈……”顾倾忽然笑声，好像赵锦书突然说了多么好笑的笑话般，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往前扑了一，趴在赵锦书肩，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锦书不明所以，但觉到上的人有的趋势，只得把人扶住，任凭对方亲昵地埋在自己颈窝大笑。

等笑够了，顾倾才扶着赵锦书的肩一起，这距离还是很近，能看见他脸上因为缺氧染上一层薄红，双微眯满是笑意，中和了本就艳丽的面容，多了些蓬的朝气。

“笑什么？”

“没什么……”后的人已经不见踪影，顾倾一气，慢悠悠的：“只是觉得锦书你一本正经的样很有趣。”

开学季很快来临，林野不得不离职。

他们的没有因此减少，这几天话格外密些。

赵锦书：“怎么走的这么早，开学不是八月底？”

林野：“不是，三要早一些，八月二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