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来吧。”

他给人让了位置，但没有关门，让它半开着。

这是一间普通的大床房，面积不算大，只留床边一块供人站立的位置，赵锦书在一旁站着，等待他开。

然而对方开始解自己上的扣。

天气很舒适，少年只穿着一件薄衬衫，本就解开了一些，一截白瘦的颈和略为明显的锁骨，这再动作，就有一分若隐若现。

“什么？”

赵锦书拧眉，握住了对方的手腕，防止他的一步动作。

但这样突然的动作让林野受了惊吓，手抖了一，又被人死死住，底的膛在微暗的房间里白的晃。

羞耻和不安裹挟着林野，赵锦书目光上移，正对上他红了的眶。

赵锦书停了一。

少年来之前应该是心捯饬过，发偏，但没有挡住眉，单，但睛很大，尾略垂，整清秀，因为那双着泪的多了些诱人的气质。

是很有少年气息的相。

林野不敢再看他，低着小声开：“先生，我想和您个易。”

这易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他微微动了动腕，赵锦书松了手，看见他从袋里掏几本证件。

握着证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尝试了几次，终于翻到了带有照片的那一页，乖巧地双手举起放到脸边。

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我很净的。”

上边的照片拍摄于大一，发还没有现在这么，眉清秀，有少年人的生涩，和现在差别不大。

“我会很听话，先生。”

“学习能力很。”

“可以很多东西。”

“我只想要钱。”

足够多的钱，可以让他在这个领域更上一层的钱。

“……”

赵锦书不是没见过类似的场面，可是这么带着学生证直接找过来的还是独一份，尤其是对方午还和他在礼堂的讲台上见过。

少年还在小声说着：“我是大四的，以前没过这个，有很多时间，没课的时候可以随叫随到，有课的话……”他突然闭了嘴，似乎意识到了这是对自己不利的条件。

“停。”

赵锦书说：“我不是嫖客，所以你也不用这么介绍自己。”

“而且我有男朋友。”

少年眨眨，上过后，理智回笼。因为羞窘，脸从之前的红变得苍白。

仅剩不多的自尊驱使着他收拾掉落的证件。

赵锦书思考了片刻：“南理设立了很多私人奖学金，竞赛奖金、平时靠实验室和家教也有额外的收……”

他蹲去，帮着慌的少年收起所有的东西，然后递给对方。

其实不多，但对方在发抖，所以用了许久才捡起那张薄薄的卡片。

还是个不大的孩。

和他的男友差不多大的年纪。

其实没必要的，但他看见房间里挂着的衣服，款式，手工定制，和面前小孩上的衬衫材质差别很大——这也是他不觉得对方是于虚荣的原因。

明明是差不多的大年纪，可一个自由自在无法无天，另一个在小旅馆里向富商努力推销自己。

忽然又心了，说：“如果这些都不够的话，可以尝试一些正规贷款，或者发起一些平台或校友募捐……”

林野知他想歪了，脸上又是一片红。

赵锦书顿住，继续说：“包养你的人不会给你很多钱，但会给你带来无法消除的污，你是个聪明的孩，应该懂得权衡利弊。”

对方只沉默不语，攥了手里的卡。

赵锦书也不知该继续说什么，他不了解对方的况，也不知该如何劝导，只能说着不痛不的话，像那些拥有恶劣的男人一样，用这些大理劝人从良。

可是这些话不说，又让人觉得辜负讲台上那个优秀的孩。

他最后从西装袋里翻张名片，递给对方：“这是我秘书的名片……”

话说到一半被外边的脚步声打断了。

赵锦书脸瞬间舒展起来，匆匆说了声稍等就往门走去。

又是一阵声响，然后是一个少年抱怨的声音：“给我留的门吗？算你有良心，你知你这个码的——”

林野往门看去，刚好和赵锦书怀里的少年面对面。

刚刚的声响结合现在的画面，不难知对方是一跃到男人上，然后被托着抱起来的。

林野看的时候，他两条还搁在男人腰侧一晃一晃，脑袋搁在对方肩上，抱着对方的脖半是抱怨半是撒地说着话，垂着的手里拿着一盒东西正晃着玩。

在看见里边站着的林野时，对方明显愣了一，转去问抱着他的男人：“你朋友吗？”

手意识地拍了一手里的，赵锦书拍完反应过来。刚刚的话大概被听见了，里边站着的人又刚和自己谈过一些相关易，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还没毕业的校友，来问些问题。”

徐耀洋就：“哦”，把手里拿的东西收到袋里，问：“我懂，就业指导嘛，要等你们吗？”

林野福至心灵，突然看懂了他手里拿着的那盒小东西。他打扰了两人的夜晚时光。

这场面简直尴尬得奇。

林野小声说：“不用了，我已经问完了，谢谢学。”

赵锦书把怀里的人放，没有看他：“你联系名片上的人，她会在在一定范围给予你帮助。早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门在前被关上，隔绝了里边好奇的目光。

……

徐耀洋意识就想跑过去关门，但他忍住了，扬声问门的人：“你来嘛？”

林野不想看他：“给赵哥送东西。”

徐耀洋冷笑：“送东西？”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赵锦书扶着门，闻言把门带上，问：“送什么？”

林野从书包里掏一个文件袋递给他：“李哥让我给你的。”

是他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个程序员。

赵锦书借过文件袋：“对我说话不需要用尊称。”

林野停了一，补充：“他说自己找到了新的工作，但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

徐耀洋狐疑地看着他，但是他这会一心二用，来不及思考林野的用意，只能先把问题放到一边。

赵锦书看着林野的目光柔和了些，：“谢谢。”

他和李显并不熟，对方愿意给自己推人显然是看在林野的关系上。

林野腼腆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他没有说理由，但是从门到现在没往沙发上看一，和里边的徐耀洋维持着一互不打扰的状态，送了东西立就走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赵锦书不好扰两个小孩之间的关系，只说：“我送你。”

这边离车站有一段距离，他自己有一辆旧车，并不担心行问题，这来了客人，自然不能让人家走那么远一段路。

他过去了徐耀洋的脸：“要和我一起送送吗？”

徐耀洋游戏玩到一半，不打算去，只拽着人亲了一：“我不去了，快去快回。”

赵锦书说：“好。”

他站直了起，和徐耀洋说了声，拿了盒冰淇淋给林野，领着人往外走。

他边走边问：“地方很难找吧？”

这一片的小区有些老了，地形比较复杂，林野第一次过来，想来了不少时间找地方。

林野摇摇，小吃着手里的冰淇淋。

赵锦书说：“你帮了我很多，不知该怎么回报，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林野着勺，蹙起眉，认真思考。

赵锦书说：“不急，慢慢想。”

林野听见他不太明显地顿了一，但是没有再听到他说话，于是在心里补完他的话“小孩不应该总是皱眉”，然后自己展开了眉，假装是因为听到了告诫。

偷偷去瞄时果然看见赵锦书要好看一些的脸。不怎么明显，但他看得来。

林野心里有一小小的、但是很甜的窃喜。

他知赵锦书会有一偏向于古板严厉的格。也许是因为经历过和徐耀洋那段失败的，又或者是因为林野很让人省心，大分时候他会掩饰自己的掌控，但偶尔也会冒一两句这样老气的话。

他陷在回忆里，恍惚了一，忽然看见旁边多了个人，提着一小袋垃圾，在和赵锦书说话。

是一个模样温和的青年，笑着问：“赵哥要去吗？”

林野抬去看那人，只觉得有些熟，但一细想又毫无印象，便不太在意地挪开了目光。

他是最先拿到监控的人，目光也多集中在将赵锦书害死的那几人上，之后很快就被警察带走了，因此对前的人印象不。

赵锦书。对方看见他旁边的男孩，问：“啊，这是你弟弟吗？”

赵锦书说：“不是，学弟。”

青年“哦”了一声，拎着垃圾一起往楼走，边走边问：“是过来玩的吗，这么早就回去了？”

赵锦书没有接话。

林野说：“晚上有自习。”

青年一拍脑袋：“哈哈大学读久了我都忘了中生周日还要上晚自习了。”

他安：“没关系，等你上大学就不用了。”

林野。

于是青年路上和他说起一些大学里的趣事，他读的医科大学，碰上的趣事也是常人很难接又会兴趣的，挑了几件印象刻的，说的有趣，带着林野也抿嘴笑了起来。

赵锦书在一旁听着，听他说的兴，也从记忆里挑细选了一件乐事：有新手手写代码，把a输成了α一直通不过测试。

这是个专业里的笑话，讲起来很无聊又没什么笑，宋冬雪只微笑着应：“那一定是个相当心的人。”

赵锦书自己不知他讲的多么无趣，被捧哏了一也发现不了。好在这个话题一就略了过去，没人再纠结a与α差别那么大为什么还会错。

林野低着听他们说话，听到赵锦书说这个，里的笑意几乎要漫来。

赵锦书余光瞥到他的侧脸，看见细柔的发丝贴着雪白的腮，衬着纯黑瞳仁里的笑意，晃了一，转开了。

这段路不，宋冬雪和他们告别先回去了，赵锦书领着人去路边打车。

路边是几棵大的香樟，混着紫薇和夹竹桃等绿化树，有几棵开着艳丽的。

这时候打车app还不普及，等租全靠运气。没了活跃气氛的人，两个人维持着不冷不的状态，聊了几句就不再说话。

过一会有辆空车路过，赵锦书付了一价，看天还早，嘱咐车里的人：“不要在外边玩，早回学校。”

林野弯着，。

赵锦书摆了摆手，转离开。

他回来的时候徐耀洋正无聊，看见他来，快速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扔，踩着拖鞋跑了过来。

徐耀洋凑到他边，装模作样地嗅了几，皱起了眉。

赵锦书问：“怎么了？”

他刚刚去一趟，了些汗，看对方这样以为是自己上捂了汗臭味，提起衣领闻了一。

徐耀洋有愤愤的：“你上有别人的臭味。”

赵锦书停了一，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野，只觉得好笑，但还是合他作苦恼的样：“那怎么办？”

徐耀洋闻言展开双手，赵锦书就抱着人，徐耀洋顺势一，挂在他上，得意洋洋的：“这样就不会变臭了。”

赵锦书拍拍他的：“这么讨厌他？”

徐耀洋说：“那当然。”

赵锦书问：“那为什么不阻止我送他？”

徐耀洋在他上蹭，致力于把自己的所谓味涂满他全：“我又不能涉你友。”

他想了想，有些不甘心地补充：“而且他不算坏人。”

赵锦书还想再问什么，但徐耀洋一直挂在他上，青期男孩的力量又不小，这么胡动作着，连站稳都是一奢望。

只得努力站好了，要人不要这么晃，又被徐耀洋唱反调，也不怕自己摔了，只知摇来摇去，带着赵锦书的脚步也踉跄起来。刚才的问题反而被抛在脑后了。

只得像刚见面那会，暴力镇压，在人上打了几。伴随着对方越来越小声的、不愿的哼哼唧唧，这回上的动作果然就轻了很多。

但这样又成了另外一折磨。

赵锦书拍拍上人的背：“……别蹭了。”

徐耀洋抱着他的脖，离远了一，个茸茸的、彩掸般的，刚被打过，还气鼓鼓的：“嘛？要求这么多。”

赵锦书就不他，过去沙发把人放，徐耀洋不肯松手，带着他一起往沙发上掉，两人贴在一起，未消的弧度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人的腹。

徐耀洋后知后觉往看，他几年没开荤了，意识咽了，顺着沙发去就要解他。

赵锦书忙住他：“什么？”

徐耀洋仰看他，有迷茫：“不吗？”

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几天就上了床。赵锦书望重，但好在技术不错，徐耀洋年轻，禁得起折腾，又记吃不记打，他们在床上也算合拍。

赵锦书这哪能不知他说的什么，咙动了动，还是把他抱上来：“不，起来。”

徐耀洋说：“真不？”

他意识补充：“我了检查的，没问题，单……”

赵锦书简直纳闷，之前那不好意思早就褪去，有些无奈地看他：“不，谁教你的？”

徐耀洋匪夷所思。

以前都只有赵锦书被他哭……被他骂的时候，哪有他送上门还不吃——哦，有倒是有，突然和林野在一起以后。

他发了会呆，反应过来二十七岁的赵锦书和二十一岁的赵锦书是有区别的。

这一会的功夫，对方已经重新拿回电脑，只是某个地方的存在仍然可观。

徐耀洋说：“真的不要……”

赵锦书：“……不要。”

赵锦书死时的监控里没有宋冬雪，因为那会他正被人制住，押在旁边一间空办公室里。

那些人让他带完路就把他押走了，大概是有什么不能被他听到的话要说。

他们来的时候把门守着的人带走了，宋冬雪忙起往病房走去，生怕那些人寻仇对他的病人些什么不好的事。

他去看到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对他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

他心底忽然有些不好的预。

他赶了急呼叫铃，又给人一些简单的抢救措施，医生到来的时候看见他满汗，动作已经有了几分慌。

抢救失败，或者也不能说抢救。早在很久之前，那个人的呼和心就已经停了。

他安自己：陪护的人比普通人更容易面对这场面，他必须要习惯病人的离去。

可这毕竟是他照顾的第一个病人，或者说恩人和朋友。

以前他们闲暇之余也会聊天。

赵锦书问：“护工的日常工作是什么？”

宋冬雪说：“照顾病人。”

这对话冒着傻气，赵锦书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来，宋冬雪也学着他的样站在窗边去看外边的树，边看边笑。

宋冬雪说：“我还是很幸运的。”

赵锦书问：“为什么？”

宋冬雪说：“因为我照顾的是你啊。”

赵锦书不予置评。

外边的树并不好看，宋冬雪又转回去打扫房间，嘴也没停，絮絮叨叨的：“你生活基本可以自理啊，脾气也好，不会凶我，有时候我都觉得这工资受之有愧。”

他这么和雇主说着自己受之有愧，冒着傻气一样，但自己又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