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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抬起睛望向对方。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白男人，大约三十六七岁，相普通，没有什么令人印象特别刻的地方，但也说不五官有什么缺陷，总之，泛善可陈。他灰褐的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与颌刮得净净，合着剪裁合的名牌西装与脚锃亮的鞋，就像某一类社会英人士的代言人——收不菲，但毫无个，不过是装饰豪华的办公室芸芸白领中的一员。

此时这个男人却仿佛失态般，十指扣住栏网，脸苍白中泛着一抹剧烈运动（或是绪激动）的红，用努力压低而不乏威严的声音，急切地说：“——听我说！我了相当的代价才来这里，而拥有的时间又十分有限。我会尽快说完，请务必认真聆听——”

一用权威与悬念去压制、令人不得不屏息以待的语气。但放在被投牢笼、孤立无助的囚犯上，却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弱势的后者会不知不觉地听从。

……有意思的家伙。杀青往前走了两步，更清晰地看见铁丝网后面那双陷的细的灰睛。

“我知你是谁，也知你想要什么，”对方继续快速说，“或许你觉得已经寸步难行、束手无策，他们剥夺了你的人自由，你所有的权利，甚至半辈的生活目标——但是，”他刻意加重了这个转折词，“在此之前，你还有一个选择机会，可以帮助你避免面临那绝望局面的机会——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他憋着一气说到这，短暂停顿了一，仿佛要对方集中所有注意力去谛听后面的福音：“听我说，你必须推掉那个政府指派的免费律师，那个资质平庸混吃等死的白痴，然后告诉他们，你选择我——坎宁·冈萨雷斯，作为你的私人律师。”他从网格里一小张卷起来的纸卡，“这是我的名片，接住它，杀青先生。”

最后一个词像个脆利落的休止符划开空气，令杀青的底掠过一丝幽光。在FBI刻意封闭消息的况，连狱方都对他的真实份全然无知，而这个自称律师的男人却准确地叫破他的份，不得不说，还有一手。

“我不想问你是怎么知我的份，律师先生，”杀青像只从黑暗中踱的豹，脚步轻捷地近他，“但你刚才说，知我想要什么。说吧，告诉我我想要什么？”

对方即使隔着网栏，依旧不由自主地后仰了一，随即更地抓住了铁丝网，直视杀青的中几乎放一夹杂着战栗与兴奋的光。“无罪释放！是的，我相信我能到，这个案独树一帜，简直就是个传奇，一旦曝光势必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舆论会刮起铺天盖地的风暴——压折桅杆，或者鼓动风帆，就看你怎么驾驭风向，只有我能帮你在暴风雨中掌舵！想象一，当陪审团被折服，法官敲法槌宣判无罪，你神采飞扬地走大门的那一刻吧，闪耀的镁光灯、蜂拥的记者、尖叫的人群会直接将你推向城市英雄的宝座！我们的民众需要一个斩除邪恶、无所不能的英雄形象，即使他自亦是从黑暗中来！”

杀青慢慢歪过脑袋，仿佛为了更好地从网格间审视这一番充满煽动的语言，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嘴角：“——错误。但是，你很有趣，怀大志，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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