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随着年岁渐，我越来越认为那是件不可能的事。

人永远也无法轻易地放弃已经取得的成绩，就像有些时候去爬山，明明知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所以永远也无法抵达终，可依然倔地想要找到那个“路”，然后继续走错的路。人只不过是在怕罢了，怕自己了无用功，怕努力付之一炬，怕重来过。

我已经替叔叔想过了，他是人，他也怕，我不想他的努力付之一炬，如此遗憾地渡过一生。

我拉着一箱很轻的行李来到发大厅，我想尽量少带一些东西，多留一我们的回忆给叔叔。

冬风刺骨，大韩民国的太极旗在广场上飞舞着，我回看向它。

我笑了。我还是存了很多私心，即便我走了我也想要叔叔的心里一直有我，我不想他就这么忘记我。我想要他在看到太沉汉江的时候想起我，窗边的槽里落雪的时候想起我，看到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中生三三两两地过路时，前晃过我的背影。

“……”

人的一生总是充满了遗憾，像一线，它是由无数断掉的拼凑而成的，正因为它与生俱来地带着伤痕，所以某天从某个不起的地方断掉也是件很自然的事。

遗憾是注定的，圆满是相对的。

我站在这里很久很久，想趁着还没远去的时候说一什么给叔叔听，却在一瞬间哑然。

我突然发现我说不任何话来，只能任由慢慢蜷缩成一团。

“我不想走……”

我不想走，叔叔……呜呜呜呜呜呜……

我不想离开……

我不想离开你，这才是我心最真实的想法。

……

叔叔，如果崔胜要公开我那些肮脏的过去，求你……不要看我落魄的模样。

你是个好人，请你一定要在每个清晨醒来的时候，看到明媚的光，在每个沉沉睡去的夜晚梦到繁星漫天，请你一定要娶一个漂亮的妻，好你的工作，实现你最初的梦想吧，过好这一生。

我是个不值得的人。我从生起就注定过不上平常的生活，我也不甘平庸，我也不愿作为有钱人的玩，像个垃圾一样地渡过一生。所以我要去一个大家都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来过。

不要来找我，我要走了。我会去一个你找不到我的地方，安静地过完我的后半辈。如果有叔叔阿姨问起我，你就告诉他们，你送我去国外读大学了，是很好的学校，之后也会尝试着留在那里工作，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发大厅里的我像个傻一样发可悲的哭声。

可是啊，叔叔……

请你不要经常搬家，说不定我会在某个非常想你的夜晚飞奔回来，看一你是否过得安好，我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的，所以求你不要经常搬家，我怕我找不到你了。

真的……我很怕这个的。我不去见你，但求你给我远远看看你的权利。

那天我想了一夜。

从前你对我说过一句话，幼年时期的孩会错把对监护人的依赖当作是，或许那句话是对的吧，但我认为这并不会发生在我上。我非常确信那是，我比任何人都你，我你，叔叔，我依赖你，但我同样你，这并不冲突。

叔叔，虽然你听不到，或许也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说，我你。同时，我也绝不会相信，你对我没有一作为人之间的，你说你从来没有过我，我从来都不相信这句谎话。

谁也不能夺走我与你在一起的那些日，我受过平静的生活，所以贪心地想要余生也是那样，我希望你永远是我的，我希望你不要再去别人，我希望你不要有妻，不要再有其他孩。

但是……哈，好像现实并不能像我想象的那样呢，我的存在只会毁掉你的一切。我能看到你常年堆积在的黑，也能看到你心最纯洁的白，所以，我其实是叔叔的孩吧。

我好希望是这样啊……

谢谢你，叔叔。当年其实如果你没能车看我一，我也想好了对策，但是……谢谢你当年愿意把车停在路边，车并把我捡回家，谢谢你在除夕夜给我的那一盘猪大葱饺。

那是我这辈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很香，蘸着你倒碟里的酱油和醋，我甚至记得碟里有几颗葱和香菜。我永远记得那时心里的滋味，我忍着才没在你面前嚎啕大哭，真的，饺特别好吃，我没有骗叔叔。

我永远想念那个冬天的雪。

江南别墅。

卧室发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怎么了？！”朴济安一把推开门来，看到床的洒了一地，季炡的半个正垂在床边，神恍惚游离。

朴济安连忙过去抱住他，把人上半放回到床上，听见季炡小声说：“小焓……小焓没有回来，我把他丢了……丢了……”

“小焓会回来的，会回来的……他那么可的孩，怎么会离家走呢？”朴济安不知该怎样安他，只能这样拍着他的。

“小焓？”季炡突然抬看向朴济安的睛，“你回来啦？”

朴济安：“……”他转对一过来帮忙的事务官说，“妍珍，给郑医生打个电话，叫他来季炡打一针吧，他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已经现幻觉了。”

听到他的话，季炡好像清醒了不少，突然摇着，一把打开朴济安的双手就准备往跑。

“不……你不是小焓，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我的孩……我的小焓，小焓……你去哪啦？小焓？你回答叔叔一声……”

“季炡！”朴济安和李妍珍两人才勉把醉汉一样的季炡扶住，“你要永远这样吗？！”

啪的一声，朴济安扇了季炡一掌，想让他清醒过来，吓了李妍珍一。

挨了一掌的季炡愣在原地，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们都知永登浦大火的真相了，沐焓是为数不多还活着的受害人，你现在要的是找到他！不仅仅因为他是这个案件的受害人不是吗？！你要的是站起来，而不是在这里发疯！你要这样逃避到什么时候？！3天了！”

季炡好像真的被他这一掌打醒了：“……去。”

朴济安：“所以你清醒了吗？”

季炡摁住太让自己的脑袋转起来：“你不是叫了医生过来吗？”

朴济安于是叹了气，和李妍珍去了。

李妍珍看着房门里面，担心地问：“季检不会什么事吧？”

朴济安皱眉，思索片刻也觉得不放心：“那这样，今天也很晚了，妍珍你先回家，我留来陪着他，我也怕他这样什么事，他现在已经神经脆弱得跟个孩一样了。”

李妍珍：“好吧，辛苦你了朴检。”

朴济安：“嗯，回去吧，明天再联系。”

只有月光照的房间里，季炡睁着双，侧望着屋外的那棵大树。它的枝叶被一层薄雪覆盖着，很安静，微风一阵，落一抖洁白。

啪嗒一声。

我想你了，小焓。

半小时后。

季炡穿好衣服打开门，发现朴济安竟然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动静，朴济安起回过来。

“季……炡？”他以为自己幻视了，“你……你怎么？”

季炡啪的一打开灯，刺目的灯光照得朴济安前一黑。过了一会儿，季炡把一个装着东西的信封袋给他。

“什么？”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个人的资料。

“权宰赫？这是谁？”

朴济安疑惑地盯着季炡反光的瞳孔。丢了沐焓的季炡在这个瞬间了起来，他好像只丢了孩的老虎。

“这个人经营着川一带的大小娱乐场，他应该知小焓的落，或许是他把小焓藏起来了。”

“你怎么知是他？”

“小焓走的时候一分钱也没有带走，我给他的卡里，25号他只用了900韩元，这连打车去机场的钱都不够，所以他一定有其他的资金来源。”

“你……你什么时候调查的权宰赫？”

“小焓走掉的第二天午。”季炡解释，“我用了一些关系。每天午金浦机场的国际航班只有那几趟，不算难查，用来购买机票的银行卡登记姓名和实际的旅客姓名不一致这一条件又可以筛选掉一批人，再一一追查剩的银行卡账，可能涉及红灯区易的只有他一人了。估计和案也有牵连，不过济安……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朴济安略有戒备地皱起眉：“什么？”

“不要再究这个人了，只需要问到小焓的去即可。”

季炡大致觉到了沐焓是怎样存活到现在的，他的手上不可能清清白白，如果究这个人，势必会牵扯到他的孩。

他不知朴济安是否理解了他的意图，但朴济安答应了。

“谢谢你。”

“现在就走吗？”

“嗯，一刻也等不了了。”

朴济安见他正在用绷带在自己的脚踝上缠绕，于是也起整理衣着。缠过几圈之后，季炡把脚放鞋里穿好，朴济安跟在他的后。

“走吧，”季炡，“我要把孩找回来。”

【季炡的日记】

1999年12月28日大雪转晴

这是没有他的第二个夜晚，我依旧难以眠，神在崩溃的边缘。

我总是难以忘记一些事，比如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我也时常梦见他，他不在的这五天对我来说就像五年一样漫，我睡不着，时常在半夜惊醒，那些准备被用作起诉证据材料的视频我只有勇气看完一遍。

一个我以为普通的午，事务官将一个闪存盘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让我对里面的起诉材料最后的确认。

那时候我知里面是什么，那是暴徒待儿童的视频，但我大概并不清楚那里面的一些孩，因为他们姓名未知，生死未卜。

我想到了自己看这些视频的时候心不会太好，也许会很愤怒或是难过，但我没想到自己会是现在的模样。

双目猩红，血丝像一张网一样爬满了球，手指骨张到泛白，脑里被一极度的悲哀与愤怒充斥，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因为我认来了。

在大脑宕机的那一瞬间，我的世界一片寂静。

“啊啊啊啊啊！！！！”

检察官的办公室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尖叫声，在门办公事务官了一，赶快跑过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