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夜里了场大雪，今日申时刚过又纷纷扬扬地飘起来，细碎如飞。

季野回来的时候，沐晚棠已经睡了。

“今天睡这么早？这才什么时辰，太都没落山……”

人们替季野脱去大氅，回禀：“回王爷，仙尊说今日实在太累，晌午见您没回来，喝了最后一次药就睡了。”

季野：“晚上的药还没喝吧？”

老太监弓着腰：“回王爷，晚上的还没。”

季野：“让人把外用和服的都端过来，我来喂他。”

老太监：“是，王爷。”

季野端着药走到他跟前的榻上坐，一连叫了沐晚棠好几声他都没答应，忽然有不好的预。

“沐晚棠！”

最后一声，沐晚棠的双忽然睁开，可他的瞳孔浑浊，短时间好像也听不到外界传来的声音。

季野这才忽地意识到不对劲，沐晚棠今日竟然久违地梳了发髻，上了他许久都不曾过的玉冠，季野猛地一把拉开他上的薄被，沐晚棠一袭白衣，两袖清风，又恢复了往日的那般仙风骨。

“谁允许你穿成这样的？”

他这样哪里都去不了，除非已然决心赴死。

沐晚棠听到了季野的呼唤，轻轻叫了声：“阿野……”

这是——

季野仿佛明白了什么，看着他的睛，就连瞳孔都在发抖：“师尊……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对吧……我知，你骗我的，你命很的……我那么对你你都死不了，我现在想好好跟你生活了你为什么会死……没理的……”

片刻后，沐晚棠的瞳孔开始聚焦，他看到季野用力忍着倾泻而的泪，颤抖着双手想要把他捧怀里，却又生怕自己一碰就碎。

沐晚棠起，想靠近他的怀里，季野一把抱住他。

“小风……你看着我，师父有些话想对你说。”

“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只要你不死，我就不兵岭南了，我放那狗皇帝一条命……”季野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惧，忽然觉得还不够，“不不不，只要你不死，我就散了所有的军队，我毁了鬼兵符，我再也不杀人了，我什么都不要……”

“小风！”

沐晚棠叫他一声，红着睛，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来，轻轻打了他一掌，季野的魂魄这才被拉回来。

“师父……”

季野分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人之将死，犹如枯竹繁，羽落似雪。

“师父借了命回来，就是想最后再看你一……”沐晚棠莞尔一笑，扬起指尖在他额上一。

季野怔怔，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里散去。

“你别笑，一都不好看……”

“沐晚棠，你知你有我的孩吗？”季野问他。

“知了，我现在知了，那是你的孩……”沐晚棠依偎在他怀里，闭上，连声音都轻飘飘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死！”季野不明白，大声质问他，“我就快改好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死！”

“我本就寿无多，从前心生私念，想着或许在世上多苟且一日，就能在你边多停留一日，可现在我明白了，或许只有我死，才能换你迷途知返，改邪归正。”

“那是什么意思？”季野怀抱着他的师尊，心中苦涩，“什么叫你本就时日无多，啊？你告诉我，什么叫你本就时日无多！”

季野看到沐晚棠的神渐渐失控，他的嘴抿成一条线，似乎就要在一个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可是他没有哭。因为他是他的师尊。

门外风声阵阵，裹挟着一两片雪飞落在窗棂。

“小风啊，其实那日在天灯岭，我……我看见了，”沐晚棠咽了一卡在咙里的泪，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师父看见了，你为我燃的那三千盏孔明灯……”

“在云落？”季野不可思议地睁大睛，“那日书真老说你有事去了无定河，并没有来云落……不可能，不可能的……”

那日是云落的灯节，街市上熙熙攘攘，人声喧嚣，闹非凡，夜空中有明灯三千盏，亮了整个采星山的夜空，他想起师尊喜灯，所以也为远在安的沐晚棠放了一盏。可那个时候书真老说沐晚棠不会来，他望着那盏灯失神了好久。

“那时候……”季野摇着，“不不不……那时候你明明不在的……你本没有看到……”

“傻孩……师父……”沐晚棠用颤抖的双手捧住季野泪纵横的脸，“师父知你的心意……”

“你懂什么！”季野突然大吼。

如果从一开始沐晚棠就是他的，那他这么多年来都在恨的人到底是谁？他在恨的人到底是谁！！！

他突然想起书真老从前对他说过的一件事。

他一把住沐晚棠颤抖的右手，大声质问他：“书真老那日说我心中有，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说我生来就是个童，还说你是知这件事才选了我你的弟，是真的吗？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真的！！！”

沐晚棠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了，然后安抚着他的绪。

“是，也不是。你不是童，师父见过你年少纯真的模样，你不是童，你生来不坏……你在南峰闲池阁外救了一只断的小猫，那日我就在你后的竹林里，师父看到了……”

季野不愿承认他原先善良的模样，疯狂地摇：“不……我是要杀它的，我从不喜小动……我要扒了它的，烹了它，煮了它，掏了他的脏腑，然后再把它搅成碎沫吃……”

季野越说越离谱，沐晚棠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为什么要否认你是个好人呢？世上本来就没有纯粹的好人与坏人……”

“我当了一辈坏人！世人都说我十恶不赦，你现在跟我说我是个好人！我不要！！！好人有什么好！事畏手畏脚瞻前顾后，我现在疯了，我想杀谁就杀谁！我痛快！我自在！”

“不要这样啊……”沐晚棠双手颤抖，可还是想去抚摸他的额，像对待他小时候那样。

沐晚棠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然后中一痛，咯一鲜血来。

“师尊，师尊，不要……”季野右手运功，往他里注自己的真气，可沐晚棠的就像是穿不透的铜墙铁。

“没用的，三魂七魄早就分开了……小风啊，我记得你刚来安的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我给你哼一首小曲，你就睡得特别香……那首曲儿怎么唱的来着？汉王……汉王府莲……”

他刚才的真气仿佛能灼烧沐晚棠的躯，那里熔化开一个，依稀温的鲜血从里面慢慢来。

季野神茫然，怔怔接着他唱：

“汉王府莲香，游人思断。

飞关外，驰骋惊沙场。

帐中灯火明，将军提剑扬。

泣青云曲，泼墨作雪殇。

外胡人舞，不如汉妪孀。

问君忧所思，何日归故乡……”

沐晚棠惊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楚，咳嗽了两声，欣地笑：“这首小曲……原先也是我师尊哄我睡时唱的，叫《汉王赋》，讲的是一位平民的将军，因为在帮先帝打江山时立汗功劳，所以赏黄金万两，封汉王。可先帝早逝，新帝即位，生多疑，讳莫如，将这位忠臣良将发边关，命将军于此建汉王府，永不召回，惊奇的是，外汉王府中竟然有金莲盛开，拜访者纷纷夸赞，汉王却不以为意，竟觉得中原的乡里老妪都比胡人好看……”

那个新皇帝当真是愚蠢至极，季野想。

“闭嘴吧你，都成这样了，还讲什么故事……”

季野抱着他，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嘴上还是一样不服。

“因为你喜听故事，你从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你觉得我这样讲故事很无聊，过不多时就睡酣了……”

季野看着他的睛，那双好看的桃眸沁上泪，仿佛细碎的星辰落江海。

沐晚棠到脸上一，一滴温的泪落在他的脸颊上。

原来是他的阿野哭了。

“不要哭，不要哭啊，阿野……”沐晚棠用手胡抹着他脸上的泪。

季野不知沐晚棠在临死之前突然讲这个故事给他是什么意思，也许什么意思都没有，也许是提醒他，汉王征战一生，最终还是孤独死在了关外，京城里的老百姓却还前赴后继地想要争夺那功名利禄，去当那声名显赫的平民将军，殊不知此后的汉王只想回到从前，一个京城里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沐晚棠温柔地笑，泪无声地落，声音也开始变得嘶哑。

“对不起了，阿野，没能给你留个孩……”

见他这副模样，季野心如刀绞：“不要！我就要你活！我要孩什么？我不要，我只要你活！我只要你！”

“那你又要我什么？我都被你成这副样了……”沐晚棠自嘲地笑。

季野一时语。

“小风，你……你可知为师，为何为你取字御风？”

“不知。”季野哭着说。

“为你……为你有朝一日能冯虚御风，羽化登仙。”

风声呼啸而过，他的话像一句诅咒。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死了我还登什么仙！有个用！！”

季野看到沐晚棠的嘴角沾染了鲜血，泪却像断了线的珠，一颗一颗地从角落。

“小风，你不是恨我吗？”沐晚棠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略微糙的脸颊。

“恨……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沐晚棠！！！”季野一把攥他的手，又哭又笑，丑态毕，“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曝尸荒野，给畜牲尸！我就屠城！我放火烧了他们，我要全天给你陪葬！！！”

“不要……”沐晚棠看他这样，心里更难受了，眉心蹙。

季野目光，死死着他的，突然开始仰天大笑：“看吧！看吧沐晚棠，你还是舍不得你的天苍生！所以你不敢去死，哈哈哈哈哈哈……沐晚棠，你就是个懦夫，你别自欺欺人了哈哈哈哈哈……我们是一类人，我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不要……”沐晚棠又吐了一黑血，看着他扭曲的脸，心里难受极了，“不要笑了，也不要哭了，阿野啊……我快死了，你当真那么恨我么？连这最后的片刻安宁也不愿给我，阿野，你抱着我……给我唱首汉王赋吧……”

“不愿！！！！你休想就这么轻易地死！！！”季野大吼，“我不仅要你被千人骑万人，还要……还要……”

还要怎样？季野茫然着。

“是师父没有护你周全……是我错了，师父错了……”

“师父错了……”

沐晚棠躺在他怀里，看着他如此疯的样，瞳孔渐渐失焦，中自始至终都在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师父错了……”

“沐晚棠！”

季野一把住他的，开他的嘴，想把自己的真气渡给他。但好像已经没用了，他去意已决，满是血，后就像是有线，无常拽着他一路往间走。

“我没让你死你胆敢独自去死？！你要是去死，我就立刻发兵岭南，我还要杀光这安城的所有人！不！我要杀光天人！我要他们陪葬！！！给你陪葬！！！你听见了吗！”

雪很白，血很。

一切都很安静，空气中只余季野悲痛的大哭声。沐晚棠那双好看的睛望向遥远的地方，仿佛正在着一个甜的梦。

他的中是万家灯火。

良久，季野低吻了他的人间。

沐晚棠让人放去了自己祸国妖民的言，他这个人最惜羽，为何要那样呢？

可恐怖的不是那些坊间的假话，而是那些假话连他都信了。

可笑的不是沐晚棠骗过了所有人，而是沐晚棠骗过了他的睛。

“沐晚棠，你真是个可怜人。”这时候，季野抱着浑脱力，早已动弹不得的沐晚棠说。

他仰面向上，双目仍然睁着，似是人间还有他留恋的东西，不愿离去。

青山白，风雪推门。

大雪纷飞，等他大彻大悟时，沐晚棠的已经在他的怀里凉透了，比周围的风雪还要冷上许多。

季野真的希望他只是累了，所以睡着了。

他抱着沐晚棠冷透了的，像是在轻声哄他睡一样，在风中轻声哼唱着：“……泣，泣青云曲……何日归故乡……何日归故乡……”

“何日归故乡……”

风雪漫天，季野抱着他的人，恍若大梦初醒。

——

沐晚棠死后，季御风不再南征战，众人皆知季御风此人晴不定，也就对他的又又恨见怪不怪了。

后来有一日，有个大师来到镇北王府骗钱，说“仙师表字晚棠，只需将其尸放晚海棠炼化成的壳中，便可保其尸千年不腐”。

于是季御风就每日望着那朵海棠里的人，疯了整整一个年，次年中元鬼节，这终于死在了他空无一人的鬼王府里，终年二十六岁。

那一天风怒号，血光狂舞。

季御风梦到了间鬼王，那只老鬼站在诡异红盛开的王座台上，问他为何前来曹地府。

季野问：“我师尊呢？我来寻我的师尊。”

鬼王问：“你师尊是谁？”

季野答：“安终南山玉真老，沐，字晚棠，是我的师尊啊！”

鬼王问：“你师尊生前如何待你？”

季野脱而：“师尊无父无母，无妻无，待我如亲儿，教我以武功骑，授我与琴棋诗书，带我游历山河，领略大好风光……”

鬼王问：“那你如何待你的师尊？”

季野一顿，一时语。

“我……我不恨他的！但是我……我……”

鬼王故作疑惑：“我是问，你如何待你的师尊？”

季野突然开始崩溃地大叫，嘶声力竭，叫声尖利，撕扯着空气，他跪在曹地府，仿佛要呕灵魂，连他自己都不可置信。

倏而，一片粉的五海棠从空中飘来，季野抬，赶忙伸双手，那朵海棠旋转飘零，最终落在了他的掌心，而后又随风而去。

“是师尊！”季野抬大喜，大叫，“是师尊！是师尊来寻我了！”

鬼王回，目送着季御风痴痴追着那朵并不存在的海棠，向着繁忙的人世间而去。沐晚棠曾有恩于鬼王，现在鬼王把命还给他最的人。

鬼王只评一句：后有余忘缩手，前无路想回。

季野追逐着那朵海棠跑去，一个踉跄差儿摔倒，挣扎着爬起来又哭又笑，追着那多海棠，生怕跟丢了。

“师尊！你慢一呀！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快要追不上你啦……你等等我……”

“你等等我呀，师尊……”

季野追着海棠，像极了他小时候追着师尊要他上元节陪自己山看灯时的样。

季野跑得气吁吁：“师尊你慢一……今年的海棠一定很好看的，求求你了……师尊，等到……”

“等到海棠开的时候，师尊再陪阿野一起看吧。”

——

狂风骤雨，一惊雷霹雳。

季野猛然从冰冷的王座上睁开，片刻后，看清了清冷的人世间，苦涩一笑。

师尊从渊而来，师祖救师尊回人间，师尊投桃报李；

我堕渊，师尊救我回人间，我要了他的命。

我顿悟，原来师尊给的，是我这辈都还不完的。

此后季御风的尸又离奇地从他那早已空无一人的鬼王府消失了。

坊间传说季御风二十岁已有雄才奇略，大成，仅用十日攻破京城安，随后征战四方，掠大小城池无数，几乎统一了整个北方，是为一代枭雄。其师尊乃是赫赫有名的终南仙山玉真老，人称“一世明光，万世师表”，却日日受折辱于其亲传弟，最终不堪凌辱而死，终年四十有二。

玉真老死后次年，无妻无的镇北王怀抱垂丝海棠，薨于安镇北王府，终年二十有六。

世人皆此师徒二人反目相杀，却又一世，到死都是一对疯。

谁都没有再见过季御风与沐晚棠，甚至没有再见过一个与他们有三分相像的人，季御风与沐晚棠的那些事儿，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渐渐埋没于历史河，终究成了一个传说。

又过了些日，天一统于杨氏新帝，世纷争至此，终于结束。

【季野的书信】

庚年冬月初七冬至大雪

师尊，今日我去镜台寺拜访师祖了。

您从前从未与我说过师祖是什么的，您当真是瞒得，到最后也没有告诉我一线索。

前几日我去寻书真老了，书真老本不愿见我，我就在冰天雪地了跪了整整一晚上。

您曾经教过我程门立雪的故事，当年我是绝对不信的，可那日试了试，确实有用。书真老看起来比较炫酷，不过又不像正经军人，有儿军阀家的小儿，一副兵痞的样。

“老大，我们就先一，10分钟解决。”招风耳说。

幸好那个兵痞没同意，他一个神那些人就都闭嘴了：“这么饥渴？今晚连袋都给你剁来怎么样？我看看你这到底是憋了几天？有多少要。”

招风耳没再说话，他和那个光明行掰开我的嘴，把不知哪里来的一块抹布我的腔里，还用手指把抹布往我的咙里面填，使劲儿戳着我的。那味简直太恶心了，像一块发臭的布，可是我的双手都被绑着，我本发不声，也挣扎不开。

“把人带回去，军座要人。”

“是。”

“唔唔唔唔……唔……”

兵痞看了我一，然后拎着我后的绳，把我扔到了车后备箱里。

害怕后备箱盖落来的时候砸到我的把我给砸死，我闭上睛拼命地往后靠，接着我听到重重一声，我被关在后备箱里了。

好黑……好害怕……

什么破车，真摇晃，好想吐……好黑……

早知就不跟来了。

——

我被扔到了一张床上，双手还被反绑着。

睛有睁不开，脑袋里面乎乎的，早上吃的饭不知是不是都给吐车里了，听到门那边有动静，我努力转望去。

，果不其然，就是那个梳大背的狗汉。

“呵……你他妈的个土鳖，终于不梳大背了，你不知现在汉都梳这吗？”

陆世源听了我的脏话，先是愣了一，应该是没想到我的嘴能这么脏，然后仰笑了两声，开始边往我这边走，边扯着自己的领带。

“得不好看就别扯了，你不知你这动作很油吗？丑死了，呸。”

我虽然嘴上一都不示弱，可说实话，只要稍微留意一我的，就能发现它们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了，而且还在自己往回缩。这毕竟是在一个军阀的地盘，我了虎怎么也得儿血，可我还没好准备。

平时我可没少缺德事儿，拿比手腕还的大男同学用针戳学，让学们在我和兄弟面前表演互相对方，让三个学弟不穿来学校，然后趁着育课大家都在跑的时候把他们拉到单杠上，让他们用夹着单杠比赛竞走，最后一名要被我直接把在单杠尾，成门破裂，血……现在估计老天有的话都要让我还回来，所以我希望老天可千万别开。

“别往回缩呀，小文，你还能逞儿什么嘴上功夫，都说来，哥哥听一听。”

“傻。”我恶狠狠盯着他，骂他一句，“快放了我，不然我哥不会放过你——呃——”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陆世源已经扼住了我的咽。他快得像一阵风，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怎么从门那里过来的，他就已经和我近在咫尺。

“呃……陆，陆世源……你他妈，放了我……”我快不过气了，别憋得满脸通红。

也许是我在他面片提我哥刺激到他了，他的表像被人从嘴边夺了的老虎，同样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哥没有教过你吗？现在这个年代，是枪杆在说话，谁有枪杆谁才有发言权，你以为你哥的钱很多就了不起吗？我可以让他一秒就变成穷光。”

“……”我的手还被绑在后，所以只能疯狂地蹬着本来就颤抖不已的两条，试图把这个很重的家伙从我上踹飞，可是他像是疯了，着我的脖足足有半分钟，我已经开始翻白，一句话都再说不来了，不再能使上劲儿，脚趾也在渐渐绷……

他看见我这副模样，大概是不想尸，回过神来，猛地松了手，我一在床上，可是也没有力气剧烈咳嗽，就那样失神地小呼着。

“呃……哈……”

我被松开了，可是我依旧呼不上来，觉前的星星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空白，然后又成为乌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世源这才发现我的不对劲儿，转过来使劲儿摁着我的肺帮我呼，又扇了我几个掌，我这才突然缓了一气，膛剧烈上起伏，开始大大地呼。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哈……”

“啊……呼……咳咳咳咳……”我着气，扭瞪着陆世源的脸，“疯……”

陆世源警告我：“现在准备给你开苞的人是我，宝贝，你最好不要激怒我，不要在我面前提你哥了，也别吓了，等你看到哥哥的大，再好好地叫。”

我哼笑了一，以一极其骄傲的姿态嘲讽他的自信：“开苞？你以为我是第一次吗？呵呵。”

陆世源的眉动了一，来摸我的结：“宝贝，开苞是第一次被别人上的意思，你该不会纯洁到以为开苞是别人吧？真可。”

陆世源似乎还不相信，应该是觉得我这烈格，应该只有别人的份儿吧，好，那老就让他相信。

我拍开他的咸猪手：“那这么跟你说吧，陆世源，老不是第一次被别人了，不就是给男的吗？我比你熟。”

陆世源的神一僵，他在蕴气，就好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大半年攒钱买来的东西是个残次品一样，气得一瞬间说不话来，他盯着我的脸看，就连瞳孔都开始颤抖。

“小文，这话可不能说，你怎么可能乖乖撅起来给别人？”

他还在垂死挣扎。笑死人了，陆世源梦都想不到第一次我的人是我老哥吧？

“哎巧了，我就是撅起来给人了，而且特别乐意，他可比你大多了，又大又又，上面还有青，凸起来了都，一就给我最里面，把的褶都给我碾平了，真特么，我灵魂都快窍了，脑里面什么都不剩，就只有……”

陆世源快怒了，他的神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平面，他质问我：“是谁……谁的你？”

“不告诉你。”

我呵呵一笑，我就要这么吊着他，说不定他嫌我脏就把我给扔了，然后我就赶趁机去找我哥，带着我哥和兄弟们杀回来，直接把这家伙的老巢给端了。

“小文，你知上一个跟我这样说话的人的场吗？”他冷冷地盯着我的睛，“我把他送去俱乐了，面被铁链拴在桶边，后面开个，投了银去就能，而且的不是后面的，是前面的……”

我又往后缩了一大截，我好像明白他说的前面的是哪里了。

“前面的，就是的意思，你明白吗，小文？把上面的小孔扩张成一个圆，然后再去。”

，那不就是吗……好可怕，他们是怎么想这残忍待方式的？

“最后他的睛也被调教成两个黑了，你知吗？就是挖掉球，脑里，把里面的东西搅成一团浆糊，最后等到他死了，再拉去喂狗……”

我想跟陆世源说，让他不要再说了，可是那样会显得我太弱了。

老哥教过我，千万不要向者示弱，面对越的人，就越要记住这一。所以我不能表现我的害怕，不然我就真的完了。

可是我的在不停地发抖，我看见陆世源的视线瞟过来，赶忙用手摁住我的两条光溜溜的，让它们不要这么不合。

“怎么了？害怕吗，小文？”陆世源微笑着看着我。

“怕你妈。我才不怕。”我嘴。

他哼了一声，我心里咯噔一。只见一秒，陆世源揪起我脖上的链，三两就开了跟床一个圆环相连的地方，我的脖就这样被他提在手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脖上承受着压力，我开始剧烈地咳嗽，一边还要用手拽着链向后使劲儿，免得被他拽过去，“你放开！什么！！”

陆世源见我反抗地厉害，于是直接整个人扑上来，我调动我浑的运动细胞准备冲门外，脚踝却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手里。

“啊啊啊——————”

我一就被他给拽到在了床上，整个人猛然陷柔的床垫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陆世源这个狗的竟然直接把我扛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妈陆世源！放我来！！”我在他的肩疯狂蹬，陆世源几大步跨到房间外的旋转楼梯，把我的往空气里搁。

“你想摔死吗？”

我，我特么恐，他家二楼咋这么。我不动了。

“宝贝，不是说不怕吗？不是嘴吗？送你去个好地方。”我听见陆世源对我说。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等待我的将是怎样的酷刑。

【季载仁的日记】

民国十三年10月27日转小雨

今天又跟小文了。

第一次跟小文的时候心里还有负罪，可是不知是从哪一次起，这负罪便然无存。我真是个混账。

我们由一人一间卧室变成了同床共枕，我的神经开始变得贪婪，每晚听清小文安稳的呼声才能松懈眠。

这个时候我知，小文没有因为我对他病态的而离开我，他仍然我。

我的弟弟是个很胆小的人。我知。

最近总是频繁地梦见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们还一起住在二指廊3号胡同的四合院里，年轻的我总是无理由地想要逃避，几乎每次都是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日才会回去一次。

一天夜里，我背对着小文假装睡，小文蹭到我后，小声地叫我哥哥。

我表现地很烦躁：“什么？怎么还不睡？不知我明天还要走吗？”

小文好像被我吓到了，往后缩了好大一截：“对不起哥哥……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缺钱吗？”

我有好奇于他问的问题，但还是表现得很生气，回恶狠狠地问：“什么？”

因为距离，小文害怕我这个大哥，他好快哭了，我分明看到他角有泪，但他还是忍住，跟我说：“我想借一……一钱，学校里要课本费了，妈妈说这个月的钱快用光了，我不敢问她要……哥哥能不能借一给我……”

我问：“借？你能还吗？”

小文低啃手，并不说话：“……”

我接着说：“借多少？”

小文的声音几乎跟文字一样，我都快听不见了：“十块……”

我惊讶：“这么多？”

这本不可能是课本费，那个瞬间，我看到小文的神在刻意，于是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把他翻过来，看清了他后背被打过的痕迹，青青紫紫，错复杂，这是伤痕，一看就知是关在哪个厕所里被同学们拳打脚踢了。

我的心脏揪了一。

小文的后背光着，暴在空气中，手指骨还在微微颤抖着，一声一声地小声喊我，带着哭腔，把我从愤怒到失语的绪中拉回来。

“哥……哥……你怎么了哥……把衣服给我穿上好不好……哥……你说句话……我想转过来……”

“哥，你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哥……”

汽车一路颠簸，我被陆世源蒙着睛，摁在他怀里。

先前我剧烈反抗，陆世源威胁我说再动就直接把我从车上扔去，我说那你最好赶扔。我看不见陆世源的表，但他的气息平稳了一会儿，然后飞速扯了自己的领带，我意识到他要绑住我的双手，于是用力挣脱，在狭窄的车后座与他扭打起来。

“你妈，陆世源，你敢绑我！”

睛看不见之后，我的听觉更加灵。

“我还敢当着你哥的面，你。”陆世源这样说。

我急了，我急了……我最讨厌别人这样说侮辱我哥的话，我飞起一脚就要踹在他的那张狗嘴上，结果却被他顺势逮住了脚踝，一个重心不稳，重新落在他手中。陆世源这次抓住机会，用他那领带把我的手腕缠得严严实实。

“……，！！！！放开我！！！放开！！！”

“放开！！！我哥不会放过你的！！！陆世源！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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