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糟的艺术——从前戚怀光还年轻，他们可以纵容戚怀光不务正业，可戚怀光已经快三十岁了，是时候走回正轨了。

但戚怀光经受父母多年的压英教育，心早已埋了叛逆和自由的，而这个在声声说他的父母激烈反对他理想并将他禁的那一天破土而。某一夜，他直接翻窗逃了去，搭上了飞往外国的航班。

戚家引以为傲的大少爷竟然翻窗逃跑的事。戚家父母不愿丢这个面，只好对外声称是他们允许让戚怀光国继续造艺术，私继续与戚怀光对峙，而戚怀光知自己若是答应了继承公司，那么一的迫就是让他把对艺术的割舍掉，所以他咬死不肯回去，甚至放话说断绝关系。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的时候，戚怀英站来了，他可以接手公司。如此一来，戚怀光不必承担这些责任，戚家人也不必割舍自己的亲儿。

戚家人并非没有犹豫过，但一考虑到戚怀英始终姓戚，且他们也不希望自己多年经营的心血砸在自家人手上，况且戚怀英作了保证：公司一定会由戚怀光的孩继承，于是这场争吵终于解决了。

戚怀英之所以知这么多细节，是因为他暗暗参与了全过程。戚怀光逃走的那天，他站在窗边，看见一向温文尔雅的大哥狼狈地爬上围墙又摔去，可站起来后撒开跑掉的背影是如此喜悦。他心里有着淡淡的苦涩，但依旧为戚怀光的快乐而快乐。

他不否认自己喜过自己的哥哥，戚怀光是家里唯一对他好的人，他希望戚怀光幸福。所以即使他不舍，他依旧偷来了戚怀光房间门锁的钥匙；戚怀光的账被冻结，他就帮戚怀光订了机票；他知戚怀光想要追求艺术却也不愿割舍亲人，于是他替他接手了家族的责任，至此，戚怀光得到了他想要的生活，戚怀英如愿以偿。

几年间，戚怀英的能力被戚家人看在里，他确实比戚怀光更适合承担家族事业，于是戚怀英与戚家人的关系缓缓改善，而戚怀光也终于与家人和解，愿意偶尔回国短住。

戚怀英心想，只要戚怀光找到了恋人，他就会逐步退回到弟弟的位置，永远着大哥。

可他实在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戚怀光再一次回国的时候，不仅有了女朋友，女朋友还怀了。看着戚怀光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恋人，一举一动都极为关切，他的目光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投在自己上，甚至从机场回来到了家门，他都没有认认真真地看戚怀英一。戚怀英这时才意识到，大哥的完完全全给了另一个人，此后也不会再分享给他。

而戚怀英手里积攒到快溢的迫切地需要转移的对象，他开始答应与各类男女的会面，可没有一个人让他满意，直到那一天，他在车里看见摘盔的杨白。雨珠顺着他额前的碎发落，在空中划过他的嘴，杨白朝车看了一，那一刻的对视，让戚怀英惦念了许久。

……

手机震动了一，戚怀英解锁，看见杨白的问候。他打了几个字回复。

“怀英是不是在和对象聊天呢？”嫂笑着说，“这个打字时的表，我一看就知。”

戚怀英不知自己了什么表，只：“什么表？”

戚怀光接了话：“你次问问你对象就知了——你没否认前一句，看来真的是有对象了？”

戚怀英笑了笑，坦然：“确实是有了。”

对此的反应，戚怀光是挑了挑眉，而嫂则是大大叹了气。他们的反应大相径，让戚怀英有些疑惑，戚怀光便笑着解释：“我们打赌呢，赌今年回来你是不是还单。”

“我往年都赌不是，今年赌是，偏偏就输了。”嫂埋怨地戳了一戚怀光，“你老千了吧？”

“冤枉，我哪次打赌不是选你挑剩的选项？”

戚怀英静静地看着哥哥和嫂的打骂俏，心稀奇地平静，同时脑里想起了杨白，不知他今天了什么？

“有了对象，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戚怀光问。

“等适合的时间吧，”戚怀英，“再相一会儿。”

“先给我们看看照片，看看是多漂亮的人把弟弟迷住了。”

“他不拍照。”戚怀英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自己都没存过杨白的照片。

“好吧，那只能希望明年回国，我有机会见到弟妹了——”

戚怀英笑了笑：“哪里需要等到明年，等结完婚，嫂什么时候都能回来。”

没错，戚怀光此次回国，正是为了结婚。

杨白摸索着枕边手机，拿起来看已经是早上九，他撑起，右了几。

楼时杨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整装待发，正闲着玩手机。她见杨白来，指了一桌上拆开了的一袋方包，杨白走过去吃了几片当早餐，对杨说：“没有漏了的吧？”

杨边大袋小袋，除了行李箱还有一大堆买给王月萍的东西，她摇摇：“都带齐了。”

“那就走吧。”杨白说。

回家路上，杨白看着窗外景，心想又到了新年——他最觉得无趣的日。每回新年回家，三个人里只有杨喋喋不休地讲话，一张嘴翻得起火都炒不了气氛，可杨一旦停来，整个家就陷死一般的沉寂，杨便是咙冒烟了也要讲去。

到了家，王月萍给他们开了门，说：“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不累啊！”

“不累啊，都是哥搬上来的。”话音刚落，杨白正好从台走了来，见到王月萍，俩人俱是沉默了一瞬。

王月萍说：“回来了。”

杨白：“嗯。”

杨白微微低了门，将袋都放好。杨拿着她买给王月萍的礼，拉着王月萍坐在沙发上一个个拆，杨白则是了自己的小房间，在床上躺。

“妈妈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裙……”

“这么漂亮……那件是什么？”

“这件是大衣，哥哥给你买的。”

杨白翻了个，闭上睛。那件大衣其实仍是杨挑的，他只是负责付款而已，几年前便是这样，逢年过节杨都是一个人买双份礼，说是自己和哥哥一起送的，王月萍和杨白心知肚明却没有揭穿，这一大概是他们母唯一的默契。

因为王月萍不回老家，家里就三个人过年，倒也省了走亲戚的麻烦，接来的日便是大扫除、贴对联、包饺云云，年夜饭只有三个人却了一大桌的菜，还开了两瓶酒。

杨白至今对喝酒还有些影，自不奉陪，自己吃完了便去洗碗。见她们不知要喝到什么时候，脆先房间休息一会，过几个小时再去收拾。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醒来时仍听到王月萍在说话，她在说：“你哥还是恨我，我真是心寒哪，养了十几年的儿这么对我……”

杨白走房间收拾碗筷，王月萍和杨没想到他醒着，都止了声。杨白像是什么也不知，面无表地端着碗筷去洗，过了一会儿，又从洗碗声的隙里听到零星的王月萍的哭声，他心愈加不好。

这烦闷的心一直到戚怀英打来电话为止。杨白看见他的来电时，烦闷就已经消了半数，再听见戚怀英的声音，心又彻底好了。

戚怀英想必是喝了酒，声音低低沙沙的，仿佛带着醉意：“刚刚才吃完饭，都没时间和你打个电话，晚饭吃了什么？”

“随便了几盘菜，还有一些剩的家里人包的饺。”杨白靠在窗台上，磕了一手里的烟，几火星在夜空中落。

“吃饱了吗？”

“饱了，剩了很多，撑得实在吃不完了。”

戚怀英轻轻笑了一：“拍张照片看看，肚撑圆了没有。”

杨白一时不知戚怀英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于是没有回应。不过几秒，戚怀英便自己换了话题，说：“你喜中式餐厅还是西式？”

他话题跨得大，但杨白仍想着刚刚那句不知真假的笑言，所以也没觉得不对，只顺答：“都行，中式吧。”

“嗯。”戚怀英应。

戚怀英此时正站在一家空阔店铺，从残留来的家和墙上的山书法画看，可见得这家店铺的前是一家中式饭店。戚怀英前段时间让人四留意地段适宜的店铺，前几天才有了结果，让他找到了这么块清净又不偏僻的地方。他手着兜在店外转了一圈，心想外边可以一片竹林和山造景，怎么设计还得等人来瞧。

戚怀英有意为杨白一家私厨店，有客人来时才开个灶，没客人的日就闭店。等店开张了，他自己带着朋友客人来这边谈生意，自然而然也能给杨白带来客源。

但他还不打算告诉杨白，店铺的设计到落地装修、还有大大小小的改装都需要时间，估计季时才有形，杨白生日正好在三月旬，戚怀英打算留作一个惊喜。

俩人随意聊了几句话，杨白那边忽然放起了烟。小县城里不禁烟，一到夜里孩们跑来，摔炮、黑蜘蛛、冲天炮着放，劈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他们大喊着“发芽的猴”的回音。戚怀英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这样闹的动静，一时颇有些怀念。

“小时候过年，别人的鞭炮放完后还没扫，我们就去挑里边还有线的鞭炮，攒起来再炸。”戚怀英回忆着幼时记忆，记忆里的童真和快乐似乎逐渐回来，染上了他的面庞，“有一次有人看见路边的狗粪便，就把小炮在上面燃，炸了之后飞了漫天，我一早就躲得远远的，安然无恙。”

杨白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也会这些事。”

“我十二岁以前不在戚家，生活和普通的小孩没什么两样。”戚怀英说，“等以后有机会再和你细说。”

戚怀光的婚礼在一周后举办，邀请的都是各路亲朋好友，林家也在其中。林隽永来时，正遇上戚怀英接替戚父的位置在门迎宾，面对面时，林隽永本以为戚怀英多少会主动破冰，对他笑一笑或是问候一声，可戚怀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里没有半分波澜。

自作多又成了笑话，林隽永心油然升起沉的恨意。他转大步离开，摆在侧的两只拳握到发抖，青暴突。

心仍然咀嚼恨意，林隽永又碰上了戚怀光，对方主动来打招呼，林隽永只好放心的绪，假笑着与他闲聊。聊着聊着，他的目光投在戚怀光的耳上，耳垂上正着一颗小巧漂亮的耳钉，黑里透蓝，晶莹剔透，很是熟。他想了许久，忽然想起自己在哪见过——生日晚宴那天，杨白正是着一模一样的耳钉来的。

像是了衣服上的一线，林隽永又想到杨白只有半边耳，戚怀光在国读书时也只有半边耳，而且杨白一穿都是戚怀光的品牌，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

他忽然有了一个可笑又可怕的想法：戚怀英喜他哥哥。

这个想法并非毫无据，毕竟戚怀英十几岁时才回到戚家，而戚怀光与戚怀英同住的时间总共也就短短两三年，还是断断续续的，这不足以让他们形成兄弟谊，再者戚怀英对他大哥十分照顾，连人的穿用都是戚怀光的手笔，这些事混在一起说给杨白，他未免可以立刻觉察其中的真假，即使杨白没有上当，也能够膈应一他。

林隽永已经兴奋到听不清戚怀光在说什么，他努力抑制住颤抖的手，脸上乖巧的笑容：“大哥，我去一洗手间。”

他走到洗手间里拿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杨白——这是他托人从咖啡馆店员打听到的，很一段时间，他都会看着通讯录里杨白两个字发呆，自己也不知自己想什么，原来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今天？

他拨通了电话。

杨白过完年就独自回了a市，每天在家里研究菜谱，厨房的橱柜上多了好几张笔记便利贴。这会他正站在厨房里，刚拿两颗，手机便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但显示是a市的，杨白于是接通，听到那边清朗的嗓音：“你好，是杨白吗？”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