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慢用，我先走了。”李维辛。

“等等，”杨白又将另一块糕移到盘上递给李维辛，“你也吃一块吧。”

李维辛似乎有些意外，笑：“谢谢杨先生。”话毕，他便捧着糕走了去，悄悄关上了门。

最后还剩一块，杨白脆就着糕底座吃。

戚怀英一小勺一小勺地挖着，的油有清甜，他已经尽可能地放缓了动作，让油可以在尖多停留一会儿，可小小的糕很快就只剩一。

杨白忽然放盘，说：“糟了，忘记蜡烛许愿了。”

他十几年没过生日了，忘记了许愿这回事，却没想到戚怀英也不记得。

“没事。”戚怀英笑了笑。

“还是许吧，我带了蜡烛来。”杨白起去关了办公室的灯，房间霎时间陷了昏暗，他又在袋里找一蜡烛。

因为俩人的糕都吃完了，他只能先用火烤一蜡烛的尾，让蜡滴在纸盘上，然后把蜡烛去固定住再燃。

蜡烛孤零零地立在纸盘上，周围还有一些糕的渣渣，而戚怀英盯着那跃动的烛光看。此此景竟看起来有些搞笑，杨白的嘴角微微扬起：“许愿吧。”

戚怀英听话地闭上了，但他没有双手握拳的许愿动作。

在暗与明的对照，他的五官比太底看着更加刻和朗，是一个成熟英俊的男人的脸庞，而他微微颤着的睫被烛光照成黄，令人想起小崽的绒，柔而纤细。

“祝你生日快乐。”杨白轻轻开了，语气轻柔地唱着。

而戚怀英在闭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许愿。他只是不断回想起过去。在福利院里和同学们一起过共同生日会，所有人都想吃糕上的油玫瑰，于是老师只好给他们排队，每个月四个人。

“祝你幸福，祝你健康……”

戚怀英等了好久，终于，只需要到个月的生日会，就可以到他吃油玫瑰了，但他被戚家人接走了。

被接走后过了大半年，他怀着隐秘的期待迎来了自己的生日，但是从早上到晚上，没有一个人对他说生日快乐，反而是福利院的老师打来了电话。戚怀英站在电话机前握着话筒，听到熟悉的声音祝他生日快乐，问他有没有吃糕，泪终于从眶里掉来。

大概是从那时起，他再没期待过生日，久而久之也就忘了。反而是他大了开始接手公司的众多事务、地位直线上升后，许多人就比戚怀英自己还惦记他的生日，每年一到时间就殷切地送上祝福和礼。

可只有杨白送来的糕，差错地满足了他遗忘多年的愿望。

在杨白歌声落后，戚怀英睁开，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杨白说。

“谢谢。”

杨白捡起糕盒上的那块糖板：“其实这个也可以吃，白巧克力，但可能有甜。”

戚怀英从他指尖叼住那块糖板，果然是很甜的味。戚怀英用着不会咬碎它的力气咬着他，然后捞过杨白的脖，将那块板也送了他的。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着分糖板，一时间呼里都溢满巧克力的香味。直到嘴贴在一起，那一小截糖板不知落了谁的中，总之很快就化在齿之间，化作糖浆似的，伴着唾，被两切的搅拌得不分你我，咂咂的声响彻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杨白清晰地听到戚怀英吞咽的声音。

一吻完毕，杨白心想他和戚怀英不会要在办公室里起来？戚怀英却说：“给你换个地方住，好么？”

“什么地方？”

“在金舟山庄的一栋复式小别墅，装修几年了，前阵家才买全，现在已经可以住人了。”戚怀英伸手杨白的耳垂，把那薄薄的得有发红，“我哥参与了室的设计，装修得很漂亮，有很多房间，假期的时候你妹妹也可以带同学来玩。”

杨白本想着现在的地方也够住了，但既然戚怀英开了，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只是了。

戚怀英第二天就找人搬运东西。金舟山庄的别墅确实装修的十分漂亮，室的调轻快明亮。住久了黑白灰的公寓，一来这里确实有前一亮的觉。客厅外是落地台，能看见院里的草和一架漂亮的秋千，杨白在这里转了一圈，心想杨肯定会很喜这里。

他走到院坐上秋千，冬日的光照在上，带来舒适的意。他双脚在地上蹬了一，秋千便摇了起来。

他还没多久，兜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掏手机，看见是彭航打来的电话，便接通了。

“喂？”

话筒那边传来彭航带着哭腔的声音。

“白哥，黄泽明这个疯……他……”

“他趁我喝醉了，我……”

杨白见到彭航的时候，他正一脸灰暗、佝偻着背坐在角落，杨白小跑到他桌边，那双颤抖的珠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才张了嘴：“白哥。”

“你现在怎么样？”杨白在他对面坐。

“疼，了好多血，我用好几张纸巾去。”

“我们去报警。”

“不要！我不想上新闻，不想被全社会知我……”彭航立刻激动地反驳，“如果这样，我还不如去死！”

“彭航，你先冷静一——”

“白哥，我一旦停止思考，我就会想起那撕心裂肺的痛……我到现在都不敢回去，害怕看见那张床，害怕每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你说，我这样，还怎么正常地活去？”

杨白握着他的肩膀：“你先听我的，你不想报警，好歹去医院检查一，你现在这个样肯定发烧了。”

彭航愣愣地看着杨白，绷的肩膀终于松懈来：“……但是我也不想告诉医生。”

杨白沉片刻，想起当初李维辛带他去私人医院过检，于是对彭航说：“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他站在店门外给戚怀英发了短信，很快戚怀英给他拨了电话，第一句话就问：“你去医院什么？”

“不是我，是我之前工作认识的朋友受了伤。”

戚怀英的声音放松了一些：“我让李维辛去接你。”

杨白折返回去，告诉彭航自己认识一家私人医院的医生，那里对患者的隐私保护非常重视。彭航便答应来，跟着杨白一起上了李维辛的车。车驶医院，李维辛告诉杨白大概怎么找医生，杨白一一记在备忘录里，对他：“谢谢，我带他去了。”

彭航的门确实受了伤，所幸伤得不是特别严重。他不肯回到租屋，杨白只好将他带回金舟山庄的别墅，彭航看见这栋房的时候都忘了自己的伤痛，惊讶：“白哥，你住别墅啊……”

杨白糊：“别人的房。先来吧。”

他给彭航收拾了房间，便退了去，好让他给自己伤上药。他趁着这时间外卖，正费心挑选着味清淡的，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他忙赶上去拉开门，彭航缩在床上浑发抖，他的手机则躺在地上，屏幕都裂了，上面显示着黄泽明的来电。

杨白心一沉，拿起手机了接通，还未等黄泽明开就说：“如果不是要去自首，就别打电话过来。”

“你是……杨白？你让小航接我电话，我和他歉，昨晚是我喝糊涂了，把他认成女孩了。”

因为开着外放，黄泽明说的话彭航也听得清楚，在黄泽明说完的那刻，彭航便发疯了一般连带爬爬床，夺过手机破大骂：“傻吊！我去你的糊涂，你的时候还握着我的……你说你把我认成女孩，哪个女孩面了！？”

“我……是我不对，小航，但我是真的喜你才——”

“啊！你是不是人，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就这样对我！”彭航大吼，“你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去报警！你等着坐牢吧！”

杨白甚至来不及阻挠，彭航就把手机摔了去，直接关机了。他自己则蹲在地上抱着发抖，刚刚的凶勇全凭一腔怒火支撑，一挂了电话，潜意识的恐惧又后知后觉地赶了上来。杨白将他扶起坐在床上，对他：“没事了，别怕。”

一直折腾到午三，彭航吃了退烧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杨白安了一天心俱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着休息。直到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颊，在他挠了一：“门多来的那双鞋是你的？”

杨白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和戚怀英说自己带了人回家。

他和戚怀英说了来龙去脉，末了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也有我的错，我早应该让彭航离开那个男的。”

戚怀英握着他的手沉片刻：“你这位朋友应该没洗过澡，还残留，可以去报警采样。”

“他不愿意报警。”杨白摇摇。

“但不让黄泽明坐几年牢，他怕是走不这个心理影。”戚怀英抬手了杨白的耳垂。

“我等他醒了再问问他吧。”

戚怀英嗯了一声：“你也别太愧疚。”

晚上六多彭航醒了，杨白在他房间待了半小时，终于说动了彭航。俩人了楼，彭航看见一个气质非凡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笔记本，仔细看了一会才想起是那天和杨白一起吃饭的男人。

戚怀英听到动静合上电脑，朝他们一颔首：“我送你们去警局。”

彭航回到租屋，抖着手从袋里拿钥匙开门。屋却与他今早离开时的样不同，那些沾血的纸巾和床被都不见了，只有桌上几瓶空酒瓶提醒着他昨夜的噩梦。他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对跟在后的警察说：“他把东西都收走了。”

“没事，我们会仔细检查的。”

彭航，退到门边，看着几个人在他屋翻找。

“这枕摸着有怪啊。”一个人拿起枕，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枕确实不大平整，一边一边矮。

“拆开看看。”

枕拉链拉开，那人将里面的枕了去，里面却还沉甸甸的。手伸去一掏，里边装着的是一大团的布料，因为一直裹在一起都有些打结，那人从中间一条，这布料的真面目彻底暴人前——男士。

总共拆开来有十几条，彭航的拳握得嘎吱作响，说：“这……这是我的……”

“全都是你的吗？”

“……不是，我的只有三条，其他的不是我的。”

这时，杨白走上前几步，脸有些难看。

“好像也有我的。”他说。

最终确认来，这团里面不止有杨白、彭航的，还有几条不知是谁的。据了解，这枕从三人在“悦好味”同事时黄泽明就在用了，而杨白他们少了，也只觉得是别人拿错了或掉台了，从没想过是被人偷走藏起来了。

回家的路上，彭航咬牙切齿地骂着：“死变态……怪不得从前总是动手动脚！难怪那天我说和你去吃烧烤，他也非要跟过来……”

杨白猝不及防被恶心了一把，心也不大好，但杨白面上依旧维持平静，拍了拍彭航的肩膀：“没事，警察会去抓的。”

了别墅，戚怀英自然而然地脱了外。彭航看他动作娴熟，问：“这是你朋友的房吧，你和你朋友一起住？”

彭航声音不小，戚怀英带着杯折返时恰好听见后半句，他面上仍然是淡淡的表，没有看杨白。杨白犹豫了片刻，对彭航说：“其实……他是我对象。”

彭航瞪大了睛，与此同时，戚怀英的睛也看了过来。

“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杨白。

“哦。”彭航呆呆地，他从前只在新闻或者网络里见过同恋，却没想到自己的边也有——当然，黄泽明在他心里算作变态那一挂。

“你好好休息吧，记得吃药。”大概是向边的人坦白自己的同恋人让他有些害羞，杨白很快就促着彭航上楼了。

等彭航上了楼，戚怀英从后边抱住他，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象？”

“不是吗？”杨白耳垂被他说话时的吐息拂到，隐隐发。

“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和你的朋友公开。”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彭航也不是会说三四的人。”杨白被搂在怀里，鼻尖都充斥着戚怀英上的淡淡气味，他又继续：“等杨中毕业，我也会告诉她的。”

戚怀英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气：“你的那位朋友，不如让他住在之前那个公寓？”

“也可以，但是为什么？”

“住新家后还没亲过。”戚怀英一本正经地说。

杨白稍微推开他：“就为了这个？”

戚怀英抓着他的手印一吻：“开玩笑的。”

杨白发现戚怀英表面看着正经，心却不尽然，大概从前只是惯于端着位者的姿态，谈了恋后也变得与普通人无异。可一想到他这普通人的一面只在自己面前展现，又让杨白心里乎乎的，像被油填充了。

过了四五天，彭航决定暂住杨白先前住的公寓，一边看新的租房，一方面是不好打扰戚怀英和杨白二人，另一方面则是新的一年将要来到，搬新居算是开启全新生活的第一步。

彭航离开的时候，状态已经比刚开始好了许多，起码可以说笑了，只是一个人时便会陷沉闷的氛围里，但无论如何，霾不会被散，只能靠他自己从乌云底走去。

而黄泽明在后第二天就逃跑了，警察正在追查，目前还没找到，不过警察发现他有前科，十年前在老家过一名未成年的中男孩，关了两年又放了来，而受害的男孩早已搬家，不知如今过得怎样。

三十一号的夜晚，戚怀英终于如愿以偿，和杨白在新家的床上亲了一回。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烟的声音，此刻杨白正骑在戚怀英实的腹上，刚抵达的颤抖着夹了的，频的痉挛带来剧烈的快，戚怀英低着了几，也跟着在了里面。一大温的粘毫无隔地浇在黏上，将的余韵拉得更，杨白双卡着戚怀英的腰，的颤得抖浅浅的浪。

手机屏幕亮了一，此时正是零零三分，他们竟然在这张床上了五个小时。

“新年快乐。”戚怀英刚经历过事，神态餍足，声音也带着沙哑。

杨白也说：“新年快乐。”话毕，他便爬起想要去洗澡。他每回完这事就赶着去洗澡，不喜黏黏的觉。

戚怀英却拉住他，将他揽怀中摸着他的背。杨白趴在他上，受到他说话时腔的震动，“等会一起去洗。”

也不是不行，况且这样听着戚怀英的声音很是享受，杨白便安静地趴在他上，与他一起看着窗外升起的一束束烟。

在这新旧替之夜，有人抵死缠绵，有人笑声狂妄，有人泪满面，有人乘坐在万里空之上，正飞往阔别已久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