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其实这些事杨白自己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他觉得那会儿自己心的喜悦应该是大过辛苦的，因为他名正言顺地逃离了压抑的家。

“他十七岁的时候了我们那儿一个五金厂，有天忽然和厂的侄打架，几个男的站在旁边拉都拉不住，鼻血还着，还想继续打。”王月萍苦笑了一，“他得罪了人，那人说要开除他，又说自己爸爸人脉广，有的是办法让他在这里找不到工作，以后谁都不敢要他。”

杨白在一旁如坐针毡，他从来不喜和别人细数自己的苦，一是在他看来能吃去的苦都不算苦了，而且在他从前的环境，周围人里只有谁比谁更苦，说这些不仅没人心疼反而让自己气。二是他有一个非常大男主义的观：男人在对象面前必须要能扛，不能哭唧唧的，他看不起那些对女朋友哭穷哭累的男人。

可王月萍现在好像在替他卖惨，于是他不自在极了，忍不住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王月萍察觉到他的绪，连连说，都过去了。但她又转了话题：“我自己活得不怎么样，只希望他们以后能顺顺利利地成家立业。但是……杨白这孩不心这些，别人二十岁就开始攒钱准备买车买房娶老婆了，杨白还没什么动静，别人就是有心也犹豫呀。”

杨白有些尴尬，戚怀英看了他一，嘴角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幅度，安抚：“三十岁前都是发展事业的黄金期，其他事不急。”

“说得是，但小员工一直到三十岁也是黄金期啊，”王月萍笑了一笑，她低抚平了一衣服上不存在的皱褶，将脸侧掉落的碎发撩到耳后，慢慢：“我们那个年代是努力就能升职，现在可不一样了。有些人什么也不会，靠关系和嘴甜就蹭蹭升，杨白就亏在不会说话，只会闷声活——也是我们家遗传的格，不邀功、不会讨好人。每次活最投，结果一有什么好，别人就把他忘了……”

“杨白工作努力，升职是早晚的事，阿姨您放心。”

话音刚落，护士从门外来检查，杨白趁着这会赶把王月萍带了病房，他领着王月萍到了到走廊的另一边，颇为无奈地说：“戚总还住着院，你来探病结果是来替我讨升职，你觉得这合适吗？”

王月萍不知他和戚怀英的关系，看起来就只是单纯地结领导。但对杨白而言，自己好像是仗着关系想从戚怀英那里占便宜，即使戚怀英不会这么认为，杨白也觉得别扭。

“再不合适也已经说了，你在这了一年只个小文职，又要养家里又要养自己，工资怎么够？”王月萍面也变得沉了，“你自己拉不面去求，那我替你去讨、去求，他要是让你升职了那皆大喜，他不愿意丢的也是我自己的脸，你可以假装你妈我说的话和你没关系！”

杨白被她说的话一噎，忽然觉得无比心累。

“每次都把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如果不是为了你们，我愿意丢这个脸吗？我也是个好面的人！”王月萍说完这句话也有些红，但很快就冷静来，她看着窗外：“我这辈活得不怎样，没什么能力帮你们，只有求别人的本事，你们看不起我也是应该的。替你们争取的东西你不肯要，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我也累了。”

王月萍说完便转了。杨早知他们在吵架，远远地躲在不远的座位上，低着看手机，但手机屏幕一直是黑着的。直到此刻俩人吵完她才站起来，若无其事地对杨白说：“哥，那我们回家了。”

杨白忍不住追了几步：“急着回家吗？在这里吃顿饭再走也行。”

杨听了，扭对王月萍说了什么，王月萍没有回，但杨白能看见她摇的动作，然后杨说：“妈妈门前就把饭煲好了，我们不留在这吃了，你好好吃饭，我们走了。”

杨白无话可说，几乎算得上是气馁地看着她们离开。

护士走后，杨白回到病房，此时到了十，戚怀英正准备找酒店订饭，招杨白过去看看想吃什么。杨白上划着手机屏幕，看着里胡哨的名单一个也没看脑里，最后把手机还给戚怀英说：“我和你吃一样的。”

“怎么心不好了？”戚怀英看着他脸。

“小事。”杨白虽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地没舒展。

“我明天就院回家。”

“这么快？”

“现在在医院也只是吃药，在家也可以。”戚怀英牵过杨白的手轻轻摇了摇，让他坐在床边，“之前堆的工作也该理一，在医院不方便。”?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戚家人近期大概会过来和他谈一次话，如果还待在医院里容易让杨白撞上。

杨白不知这些事，只是顺着他的动作在床边坐。

此刻窗外天气正好，冬日洋洋地照来，将床上一小块地方照得乎，偶尔有几只胖的鸟雀停在窗沿。

杨白将果篮拆开拿一个苹果，忽然想到曾经在网上看过的小兔苹果的教程，便开始实践，倒也简单，削来几个白净的小兔，他扎了牙签递给戚怀英吃，自己也吃了一块，很快皱起眉：“卖几百块钱，结果这么酸。”

话虽如此，但苹果削都削了，他们还是一人一块分着吃完了。正聊着天，戚怀英提到了李维辛：“维辛说你现在对他态度好多了。”

杨白愣了一，问：“他找你打我的小报告？”

“他是来给自己辩解的。他说第一次见你时只是闻了鱼腥味就想吐，脸上表不好看，可能让你误会了。”

“……是吗。”杨白却不太信这个说辞，隔那么远哪能闻到他上的味？但他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李维辛后来对他也客客气气，他早就放了。

“以貌取人是他的老病。他和人打多，见的人多了，就习惯从吃穿上揣测人。这是他的问题。”戚怀英低笑了一声，“你给他上了一课。他该谢谢你。”

第二天院，李维辛开车来接，俩人一早就收拾好院。

夜里戚怀英洗过澡，穿着浴袍来上药。杨白看见他动作赶走到床边：“我帮你吧。”

实际上也就消毒和上药，并不费事，但戚怀英还是将药递给了他。杨白在他对面坐，戚怀英自觉脱了上睡袍，壮健的上，可惜杨白此刻无暇欣赏，他的目光落在那合的伤上，只一就心悸不已，指尖轻轻落在那块肤上轻轻摸过，沉默无言。

“上药吧。”戚怀英提醒他。比起杨白，他倒是神平静，仿佛伤不在他的上。杨白看他如此，也不好自顾自地矫，认认真真地给他上药。

上完药，杨白正要将药箱拿房间，戚怀英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在他上落一个吻。

杨白不知这个吻的理由，但他顺其自然地接受了。戚怀英吻得细致而温柔，一的舐过每一块地方，仿佛是复健般重新熟悉久违的环境，尖轻柔地在的上颚刮挠，很快将杨白亲得上一阵酥麻，慢慢被戚怀英推倒在床上。

杨白忽然挣扎了一：“等，你的伤——”

“不碍事。”戚怀英说。

……

月光温柔地注视着这对阔别已久的人。

戚怀英说不碍事，杨白却放心不，于是现在就是他骑在戚怀英的腰上，夹着没大半的小幅度的吞吐。之前不是没有过这个姿势，但那回还是戚怀英在主导，这次戚怀英只是将双手放在他敞开的大上，十指微微分开，缓慢地抚摸着大和他的腰，受着他看似冰冷如玉、实则如丝绒的肤。杨白腰上和耳背后都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大概杨白自己都不知，而那黑痣正好在他凹陷的腰窝，戚怀英的拇指卡在那里轻轻。

戚怀英没有声指导的意思，杨白只好自己尝试，他上坐了几，剧烈地着被拓张至极限的，虽然火却始终不得要领，还容易来。他放弃了上的想法，谨慎地住戚怀英的那东西慢慢摆着。

戚怀英细细看着杨白的眉，他脸上的表是冰后的模样，化作汗从他的额上落，又化成的泪盈在眶闪烁，面上的淡淡红是日的开。他神很专注，十分正经，像是什么重大的思考，但实际上只是在和戚怀英，这样的认识让戚怀英有些涨。

杨白在那边忽然开了窍，他之前因为不好意思只愿意动动，但这样来的动作幅度很小，没什么觉，刚刚他尝试着运用腰的肌一起运动，一就觉得动作利索起来，连着扭腰摆了几，那也像找准了方向，顺顺畅畅地他的，与他的亲昵地吻在一块，像是久别的恋人一见面就柴烈火不愿分开，杨白在冠彻底贴上前列的时候忍不住停了动作，仰起受那一刻电窜过躯的快。

这快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烈，这是一场灵合的，在戚怀英向他坦诚之后，所有的快有了的加持，更加人心，仿佛每一次都是一句我你。

杨白这平日看着冷淡的人，一旦表现沉迷什么的模样就显得格外诱人，无论是烟或是此刻享受快的样，戚怀英掐了一他的腰，声音也有些沙哑：“靠过来，杨白。”

杨白上倾了过去，与戚怀英吻在一，又缓缓动作起来。渐渐黏腻的声在间响起，杨白无法专心接吻，自己离开了戚怀英的嘴。戚怀英的手从腰落到他背上搂着他，嘴在他膛上亲吻，牙齿轻轻着杨白的。

杨白这个姿势是将上曲到了极致，并不舒服，很快又直起了，改为两手撑在后支撑着腰的运动。他垂着睫，微张的嘴间吐着气，很适合叼一烟，但戚怀英觉得此刻提要他烟显得很奇怪，便只是盯着。

“盯着我看什么……”

“想你在床上烟的样会很。”

“会把床燃。”想象了一着着床忽然着火，两人光着床找和灭火的样，杨白忍不住笑了。

他把这个幻想告诉给戚怀英听，戚怀英也勾起嘴角笑了一笑，说：“那只好别的烟了。”

“嗯……什么烟？”

戚怀英的手握住杨白前的。杨白的尺寸要比寻常人大一，相也十分净斯文，颜和他的肤一般浅淡，是漂亮的粉。戚怀英的手指堵在他的磨了磨，很快就听到杨白低一声，指腹随即被染了。

杨白低看向握住自己的手，这只手宽而大，有着的指节，适合拿着珍贵的钢笔签字，适合拿起漂亮的茶杯饮茶，适合很多雅的事，但此刻却放在他的上为他抚，且只为他一人，这让杨白心里泛起一奇异的满足和特殊，像是被偏袒的小孩。

戚怀英只是握着轻轻，主要还是靠杨白骑着他的前后摇摆时能与掌心获取快，杨白向前时，那也重重挤戚怀英的掌心，戚怀英会在他时加大握力，仿佛裹住他一般，在杨白往后退时又会握拳心他的端，不一会就让杨白前漉漉地吐着清，滴滴答答落了戚怀英腹上一片透明黏腻的。

“哼嗯……嗯……”

杨白动作愈发熟练，快也源源不断地涌俩人的大脑。戚怀英的呼也重起来，低声：“动快，宝宝。”

“啊……”杨白了一声，夹了里那撑得涨满的，被戚怀英的声音和话语刺激得有些脑发，“嗯、嗯……”

到最后前的时刻，戚怀英也忍不住向上腰，将嵌杨白。杨白浑肌绷，大死死夹住戚怀英的腰浑哆嗦个不停，在被的满的同时，前边的也一一地，因为许久没，颜近乎白、十分粘稠，一连着一了近三分钟才算是完了货。杨白累得趴在戚怀英上，也不那些又抹在了自己上，只是失神地气。

洗完澡后重新起来的倒在柔的床上，杨白与戚怀英并肩躺着，有些昏昏睡。戚怀英的手有一没一地撩拨着他耳侧的发，忽然问：“今天和你妈吵架了？”

杨白过了几秒应了：“嗯。也不算吵架，我没想和她吵架。”

他的语气有些疲惫，“我们总是说不上几句话就莫名其妙上火，心平气和地坐来说话反倒不自在。”

“你和她关系不好？”戚怀英问。

“小时候她经常打我骂我，所以我对她没什么……。”

“打你？”戚怀英蹙起眉，脑海里浮现那女人典雅温婉的模样，像是怀旧电影里文青最描述的那类白月光，“我看她不像是这样的人。”

“她确实不是这样的人，但那段时间——说来话，也不太光彩。”

“和我说说吧，”戚怀英指尖了他的脸颊，“我想知。”

“其实在我七岁之前，我们家还有父亲，但那个男人其实已经结婚了……我妈怀着我妹，回家就要和别人结婚，她不肯回去，来到一个陌生的小县城打工。”

“那段时间她压力很大。不能和家人诉苦也没有朋友，绪一上就会打我。”

“大多数时候用衣架，衣架变形了不顺手就用扫把或，最疼的一次是连着大都看不清原来的肤，走不了路只能躺在床上。没力气打我的时候就让我罚跪，不吃饭就饿着。”

杨白觉到戚怀英搂着他的力度了一些，“她经常生气，打麻将输钱、同事说的话踩了她的痛、或者是我走在家里没穿拖鞋，都能被抓起来打一顿。”

“不过杨五岁后她就不怎么动手了，通常都是动嘴。但我还是害怕，一直想逃去，初中毕业就去打工了。”

戚怀英侧过将他抱怀里，抵着他的，手掌在他背上轻抚，像是无声的安。杨白低低笑了一声：“我大后就没再哭过。可能泪在小时候就哭光了。”

戚怀英抬起他的脸，与他接了个吻。过去的事对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也不需要迟来的安，但杨白还是闭上，放松地接受着戚怀英给的安抚。一吻完毕，杨白的手指过戚怀英的嘴，抹去上面的光，“七岁之前的日我还是过得很快乐的。”

“那个男人经常带我和我妈去玩。我们去码坐船看海，去游乐园坐旋转木，一起去大商城里看电影逛街，我多看了一的玩他都会买给我，冰柜里有一层专门放给我买的雪糕，我妈只许我每天吃一，但他会在晚上偷偷再拿一给我吃。”

杨白的声音轻轻的，如数家珍：“我妈那时候也很好，她得漂亮，别人都以为她是老师，所有人都羡慕我。夏天的时候她会绿豆汤，我一天可以喝五六碗。有一天晚上附近停了电，我们就在客厅里了蜡烛，我说这样好像在过生日，然后我们就坐在一起唱生日歌。”

杨白说完，了一气，随后就没再说话。

“以后也会快乐的。”戚怀英握着他的手指尖亲吻，像立誓的仪式。

杨白半晌没说话。就在戚怀英以为他睡着的时候，杨白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好麻。”

房间里很黑很暗，看不清杨白的表，但四周太过寂静，杨白声音里竭力压制却依旧难以忽略的颤抖却他的真实绪。

戚怀英没再说什么，用更加用力的拥抱回应了他。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转到了三月底。

绑架案轰动一时，对外的说法是绑匪意图绑架戚怀英却绑错了人，杨白的信息一也没去。这件事在搜上挂了一两天就被明星的边新闻给盖了过去，一切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开、微风和煦，夹的树开满星星的粉小，远看像连绵的粉海，路人停在人行上举起手机拍照，杨白也了其中的一员，九格里放了开的树、蓝的天空白云、齐整净的街，保存来的照片随手发给了戚怀英。

戚怀英发了个[好看]的表包，是只茸茸的兔，与戚怀英的画风很不相符，是从杨白这里存的，杨白又是从杨那里存的。

戚怀英又问他几班。杨白打字回应，说今天午五就能走。

－午我去接你。

－[ok]

午四半戚怀英的车就停在咖啡馆外了。杨白怕他等久了，在后厨了杯拿铁，打包好后跑到车外敲敲玻璃。车窗摇了来，戚怀英问：“可以走了？”

“还早。”杨白将拿铁递给他，“你先喝着，我的。”

杨白回到店里，晴拍了拍他肩膀，朝着那辆车扬了一：“谁啊？”

杨白：“对象。”

他睛里又浮起一层笑意，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球，压去又顽固地上来，“找我去过生日的。”

然后不到十分钟，杨白就背着包从店里来了，他钻车，说：“老板知我今天生日，给我放假了。”

戚怀英昨晚就和他说了今天去给他过生日，不过没告诉他怎么过。杨白的想象力很匮乏，记忆里见过最豪华的生日会是林隽永那次请当红歌手来表演的级别，最简单的就是他从前煮完泡面加颗当寿面的过法，但对于他这个实用主义派来说，生日吃顿饱饭就满足了。

他们先到了一家级餐厅，停车场里彭航和kiki各自隔着一段距离站着，他们是杨白请来的，想着他们俩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于是趁着生日请他们吃顿饭。杨白了车就往他们的方向走去，说：“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彭航忙。他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

kiki倒是实话实说：“来早了，我们在这站了二十分钟。”

“怎么不去等？”

“这地方太级了，我们都不敢，等着你们来带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