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袭紫罗袍，背着一把纸伞，手上握着一柄灯笼，日光看不清灯光，只隐约受到一抹幽蓝在灯笼里忽明忽灭。

就如卢夕蝶所言，雪白的布条缠满他整张脸，只知是灰发。

「嘿，这位……公？小？」顾肖走到他面前，笑着搭话，「你缠成这样，不闷啊？是我的话肯定就被si了，」

那人没有理他，顾肖讨了个没趣，继续问：「你是魂牵梦萦？」

这一次对方有反应了，层层白布的双眸似乎是在狠狠看着顾肖……後的人。

顾肖有些疑惑，转一看，回岛的几个人正站在他後，投以议论的目光。当中也有娄津斗和谢语心。

小被戳了一，顾肖转，魂牵梦萦刚用灯笼木柄写完一段话在地上，要他看。

小心被闲话，快走。

顾肖恍然大悟，那些人不是在议论魂牵梦萦，而是在议论自己！同为回岛的人，他们早习惯魂牵梦萦的怪异独特，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动跟三煞说话的。

「我不识字，不懂你在说什麽。」顾肖对魂牵梦萦产生兴趣，怎麽也不想离开。

他似乎捕捉到魂牵梦萦细小的笑声，可惜看不到他的表，那笑声彷佛错觉。

「不识字？」清冷的nv声从背後传来，顾肖叹了一气，他想招惹的是魂牵梦萦，可不是血腥屠夫，怎麽人家还不甘寂寞、自己找上门了？

「语心前辈。」顾肖低声，面对张晟的师，他收起平时嬉闹的模样，笑容褪去，敷衍却不失礼的弯腰致敬。

「竹乐师竟然不识字？说去岂不是要笑si人，谁把你教得这麽好？」谢语心扫了一魂牵梦萦，将矛直指顾肖。

顾肖不想和谢语心多话，转就要离去。见他要走，谢语心放大音量：「你和魂牵梦萦聊得那麽开心，就不愿跟我说话了？」

是不愿意。顾肖心想，脚步却停了来。

「师妹，火气别那麽大。」娄津斗，走到谢语心边，拍拍谢语心的肩膀，「他辈分小，不知这人是谁，才会跟他搭话的。」

「他刚才问他是不是魂牵梦萦，你说他会不知？」谢语心冷笑，「魂牵梦萦是谁？三煞之一，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胆来搭话的。」

谢语心看起来不是普通地讨厌魂牵梦萦，已经讨厌到会迁怒所有跟他互动的人了。

魂牵梦萦离开坐着的木橔，准备离开，谢语心看了他一，正要开，却被娄津斗制止。

顾肖一面思索要不要问张晟或卢夕蝶有关血腥屠夫与魂牵梦萦的恩怨纠葛，一面跟在魂牵梦萦後，想知他要去哪、什麽。

娄津斗忙着安抚谢语心，两人没有上前拦住顾肖，其他回岛的人早在谢语心开时收回视线，没注意到他俩离去。

「喂、喂！」顾肖大喊：「你走慢！」

魂牵梦萦步履轻盈，宛如没有着地、而是用飘的在移动，顾肖用了全力在奔跑，还是看着他消失在自己面前。

「喂！等等！」跟着魂牵梦萦绕了不少小路，顾肖累得靠着一棵树坐，合止厅後院是一片树林，范围不大，但绕了好几圈，顾肖已经有分不清究竟要往那边走才能以最短时间走树林，「你……我迷路啦！你记得叫人来给我收屍！」

这只是气话，他想着等t力恢复一後再自己0索离开树林，然後去找张晟与卢夕蝶抱怨一番。

没想到，一个人影从他上方落，直直站在他面前。

魂牵梦萦。

似乎是见地上没有好写的位置，他终於开了：「骗人，你会迷路？」

顾肖听傻了，他原本以为这人是个哑、或声音糙像声带好几个茧，所以不愿开，没想到并不难听。清音镇有许多歌者，嗓音各有特se，相较之，魂牵梦萦的声音说不上特别妙，还因为缠着布条而有些沉闷，却彷佛带着能够把人魂g走的力量。

「嘿，原来你会说话啊。」顾肖笑着眨了两，看着魂牵梦萦脸上的布条，「和你说话，看不到表，怪可怕的。」

「可怕？」

「察言观se听过吧？你遮得这麽严实，我怎麽观se？」

「察言。」

「话少，难察。」顾肖模仿魂牵梦萦惜字如金的吻，魂牵梦萦似乎被逗笑了，彷佛能看见白布弯起的嘴角。

「我只是……」魂牵梦萦蹲，坐在顾肖面前，「只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话了。」

「因为谢语心吗。」顾肖问：「那nv人好像很讨厌你。」

「什麽那nv人。」魂牵梦萦伸手，轻轻敲了顾肖的额，「他可是你的前辈。」

顾肖不说话了，r0ur0u被敲的地方。

「他会讨厌我也是有可原，毕竟他的父母……」说到这，魂牵梦萦叹了一气，起要离去。

「等等等等，哪有人故事说个开就不讲了的？」顾肖正好奇着，见他要走，连忙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臂，「这里没其他人，你多说无妨。」

魂牵梦萦没有甩开顾肖的手，只是淡淡地：「有些事，你们後辈不要知太多b较好。」

「我……我好歹也是乐师了，少把我当一般後辈！」

「那你可以问问其他乐师，当年发生了什麽事。」魂牵梦萦受到顾肖拉着他的手指僵了，他继续：「看来，他们也把你当一般後辈，而不是与他们平起平坐的乐师。」

「闭嘴。」顾肖用力推了魂牵梦萦一把，低吼：「你也瞧不起我吗？」

为所有乐师里辈分最小者，发言不受重视，一直是他心上的一刺。

「不，我觉得你很厉害。」魂牵梦萦淡淡地：「天资聪颖。」

似乎很少被人夸，顾肖一时语，不知该回什麽。

「当年我在回岛造成大量失魂现象与梦魇，有些人虽然回魂，却成了痴呆，有些人承不住梦魇缠……发疯、自杀的都有。」魂牵梦萦，不时盯向顾肖的表。只见他听得津津有味，问：「失魂当真是类似行屍走r0u一样？」

「是，失魂之人不会言语，一切行动皆听从旁人指使。」

顾肖睛亮了起来，：「多bang的仆人！」

「不忠。」魂牵梦萦：「他们谁的话都服从。」

「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们……」顾肖还想追问，魂牵梦萦转就走，似乎是不想多谈。顾肖跟在後，喊：「你有没有办法也让我失魂一次啊？我就想t验t验，算个人生历练，第一次失魂，多个仆人你也不亏吧？喂！」

顾肖勉跟上魂牵梦萦鬼魂般飘移的步伐，抓住他衣袖，正要再开，一团青蓝的东西扑到他脸上，不疼、温温的，他松了手，看见那是一团鬼火，正飘回魂牵梦萦的灯笼中。

「你吓唬我！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了，喂、我说你……」顾肖的话卡在中，他本往前了几步，要去揪魂牵梦萦的衣领，向他讨个说法，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有些透明。

不是失去血se，而是透明。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看见绿油油的草地。

此刻，边的风景突然变了，树林飘起不少幽森鬼火，顾肖看见一半透明的人站在树後，着少了一半的脸盯着他看，缺失的分还有些yet。

「我我我……鬼？」顾肖吓得松了手，往後一，撞上一个人，那人应声倒，扬起不少乾枯的草屑。

顾肖对突然现在後的人到畏惧，但当他看清那人模样时，更是吓得叫声。

黑发、蓝，一黑衣、衣摆绣着一朵白海棠，腰间cha着一支紫竹箫。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好玩吗？」魂牵梦萦问，看着顾肖慌的模样。

「有、有太刺激……」顾肖看着另一个自己，跌坐在地，「我吓得魂都飞了。」

「只是窍，还没飞。」魂牵梦萦纠正。

「这、这就是失魂？」顾肖似乎明白为什麽有人回魂後会发疯了，要是看着自己听从别人指示、什麽不合常理之事，还能不疯吗？

魂牵梦萦没有回答，扬起灯笼，一团鬼火飞，撞向顾肖的魂魄，将他推他的躯壳之中。

顾肖躺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被树荫覆盖的上方。

「别动，小心魂又掉去，散了可捡不回来。」魂牵梦萦一句话，打断顾肖正想起的念，乖巧地躺在地上，却抑制不住满腔疑问，「那些痴呆的人，是因为魂没捡回来？」

「是。」

「为什麽魂会捡不回来？他们不想回自己t？」

「离开太久，魂魄与t产生排斥。」魂牵梦萦伸手拉起顾肖，「回魂後剧烈移动，魂魄再度脱壳、散去。」

顾肖站起来，还是不敢随意动，「还好你有提醒我别动，我可不想变成痴呆！」他想了一会儿魂牵梦萦刚才说的话，又问：「除了si太久，魂魄还在什麽状况会散去啊？」

「被游亡魂撕裂。」魂牵梦萦的回答让顾肖想起刚才在树後的魂魄，明显不是像他一样窍的魂魄。

一想到自己刚才可能差被野鬼撕成碎片、魂飞魄散，顾肖不禁打了个寒颤。

「游亡魂会去破坏窍的灵魂，抢夺它们的躯壳。」魂牵梦萦解释：「但别人的t用不了多久就会产生排斥，它们又会去寻找一个可以抢夺的躯壳。」

当初回岛究竟有多少发疯的人不是发疯，而是真的成了另一个人？或者，会不会有些亡魂在被排斥时，为了不让其他亡魂抢到这躯，选择自尽？

顾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望向魂牵梦萦，一堆问题却不知如何开。他可以受到魂牵梦萦正散发自责的气息。

最後他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不是你的错。」

他相信这人不是大家传言中冷血无的三煞，要是他真那麽残忍，刚才就不会帮自己回魂，而是看着他被野鬼撕碎。

「你不懂。」魂牵梦萦摇摇，又：「但是……谢谢你。」

气氛突然有些严肃。

魂牵梦萦很是懊恼，懊恼自己为什麽要跟这个刚认识的後辈说这麽多，甚至让他t验一次失魂。或许是很久没人用不带仇视的语气和他说话了吧。

「对了，你会箫吗？」顾肖试图缓解气氛，从腰间ch0u起紫竹箫，「不会的话，我教你？」

魂牵梦萦笑了，「我学这什麽？」

「这你就不知了，」顾肖见他笑了，不再那麽沉闷，继续说：「在清声殿後院箫，会听到一个有趣的笑声。我找过其他人去试了，只对箫声有反应。」

所谓其他人，也只有张晟和顾予而已，前者笙，後者竽。说不定不是只对箫声有回应，而是刚好对笙、竽没反应。不过顾肖没想那麽多。

顾肖提及笑声时，魂牵梦萦提灯的手不易见地抖了一。

「好啊。」他说：「只是我资质愚钝，可能要让你有一段难受的日了。」

顾肖：「我教白鲤那小笛时，才叫真正的难受呢！」

清声殿。

顾肖坐在後院的树上，起箫，从地底传来一阵笑声，听不清是男是nv、是老是少，觉是在回应他的箫声。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竹乐师，失礼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顾肖低一看，来者白发过耳，独特的淡粉红se眸，穿金边的白袍，上面有细碎的金se纹，手里一把摺扇。要是被张晟看到，肯定要说他穿得太俏，不像个男人。

端详他的面容，竟有些熟，顾肖仔细回想。翼火林与姝影倾城两大妖族在清语厅僵持时，城主胡妹儿後站着的，不就是这名少年吗？

「你是？」顾肖皱起眉，他不想带有偏见，但被姝影倾城的狐妖主动搭话，他还是忍不住带上戒心。

「姝影倾城，城主侍卫唐允。」少年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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