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雷纳说什麽，文森特就像是找到了能一起看好戏的对象，擅自像个播报新闻的业余记者，接二连三地传达着现场的状况：

「埃罗尔前辈被骂了……但是丝毫不动摇！真男人！」

「你真该看看真正的血盆大是什麽样……」

「哈哈哈哈哈副局叫你鸟窝！！！！」

「结果前辈还了，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吗？」

「如果你们真的把副局气si，我发誓我一定会帮你们准备一个月的丰盛午餐。」

「埃罗尔前辈真是持。」

「所以你们到底是跑去哪了？」

「……」

雷纳忍无可忍地把响个不停的终端丢到地上，翻躺在ygbanban的木板床，心里充满了无宣的怒气，不知过了多久，久到t僵y的都快散架的时候，门边忽然传来呼唤声：「雷纳！雷纳！」

听见这声音，雷纳立刻床，走到隔间的大门旁边，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文森特一见到他，就像是松了气似的，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到平常待着的休息室。

「埃罗尔呢？」

「跟你一样，被关着反省了，之後再审。」

文森特帮他泡了一杯红茶後，疲倦地趴在桌上，说：「向你歉，雷纳，这次副局真的得太过份了。」

「我也懒得跟神经病计较。」

话虽如此，雷纳还是说得咬牙切齿，一旁的文森特附和地，然後喝着苦涩的黑咖啡提神，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所以你们到底跑去哪了？」

「寻找新的线索。」雷纳遵照着埃罗尔的嘱咐，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回就看见文森特了yu言又止的表，不禁疑惑地问：「怎麽了？」

「……只是觉得，前辈这次可能糟糕了。」

「哈？为什麽？是那个……唔！唔……」

在雷纳突然提音量的瞬间，文森特赶摀住他的嘴，然後叹：「你小心被听到，到时候场会更凄惨的，唉，怎麽说副局也是仅次於局的存在，要是一个不好，说不定有可能被赶回去……」

「埃罗尔不是专门被派来理这次事件的吗？」

「是没错，但要是这边提抗议的话，就算是上面指派的人，评价多少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我觉得这次，副局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这老疯！」听到这番话，雷纳只觉得满腹的怒火又要涌上来了，他低声地骂了一句，然後垂丧气地问：「难没有其他方法吗？」

「这得看埃罗尔前辈的後台多y。」

换句话说就是无能为力。文森特觉到雷纳投s过来的直白目光，只好继续补充：「不过你想想看，如果是上面指派过来的，要是被赶回去多没面啊？嗯，这样一想，被调走的机率就降低许多了。」

「埃罗尔的职位很低吗？」

大概是总听着文森特喊埃罗尔前辈什麽的，所以雷纳还以为埃罗尔的职位肯定很，为警局里地位最低的文森特忍不住唉声叹气，然後像是想到什麽，糊不清地说：「我记得好像……是a……嗯……又好像……」

「你在念什麽？」

雷纳声问，接着，文森特就忽然重击了一桌，说：「我突然想到，上次副局好像私底偷偷调查了埃罗尔前辈，结果……你猜猜看？」

「驳回了。」

对於文森特这麽明显又差劲的问题，雷纳倒是很合地回答，他记得之前讨论过，以奈特的职位，能够查阅资料的等级是许可权b或以，而埃罗尔的被驳回就代表，他的许可权至少是在a或以上。

「真是个神秘的人。」

文森特这麽了结论。

刚才的担心就好像化作云烟消失了一样，文森特又恢复那半si不活的样，雷纳不着痕迹地撇开视线，经过这几天的相，他已经开始对员警这个职业到担忧了，尤其是奈特的存在……

「嘿。」

丝毫不晓得自己正被人担忧是否适任于员警的文森特伸着手，在走神的雷纳的面前挥了挥，好让对方解开自己的疑惑：「所以你们有找到什麽吗？」

「唔……大概有个方向了，不过还不足以判断犯人的份，要是能知得再详细一也许可以……」结果到最後几乎变成雷纳的自言自语，满腹的疑问得不到解答的文森特纳闷地瞧了雷纳一，彷佛在腹诽雷纳说的是哪一国语言似的，不久，雷纳忽然抬起：「文森特，我记得你说过调查人事室的资料不需要许可权？」

「嗯？有啊。」文森特愣愣地答，接着心底猛地升起一gu不好的预，「……你想g嘛？」

「帮我一个忙。」

雷纳理所当然地提要求，过於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文森特有些无语，只不过那严肃的表说明了这并不只是个玩笑，文森特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jg神，呼x1，了视si如归的表。

「说吧。」

「带我去人事室，我想要看那些人的档案。」

克特市之所以被誉为奇迹之城，其中分的原因得归功於它的「完整」，战争过後，在满疮痍的世界中，克特市是少数还保留着原貌的城市，商业街所在的这块区域便是当时的市中心，即使这城市的大半已被人遗弃，它依然是oe最繁荣的地方。

警局总就是少数毫发无伤，并且没有行改建的建筑。

雷纳跟着文森特悄悄走二楼的偏僻房间。

大概是堆满纸张的地方总有特殊的氛围，据说半年才会更新一次的档案室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尘，然而空气却不算太糟糕，至少闻起来是淡淡的书本味。

文森特着鼻，小小地呼x1，怕一个不小心就起陈年累积的尘埃，他驾轻就熟地绕过室的桌椅，从其中一个书架ch0u厚重的资料夹，递到雷纳面前，开：「喏，就是这个，记得小心一翻，里面有几页快被扯破了。」

「我知了。」

雷纳将资料夹放在桌上，就这麽维持着站姿，翻开他原本一辈都不会看到的档，然後默念着之前文森特过滤的名单。米尔斯……梅森兄弟……里瑞纳……桃乐西娅、不，nv医生是不久前才来的，里面应该不会有她的资料，但也没有影响，因为渡鸦是位男x。

十五年前。

假设艾梅尔说的都是真的，那渡鸦的年龄就在二十几岁左右，由此可以去除的件是契布曼警官，而梅森兄弟的年纪则是刚好在范围。

雷纳迅速地在资料夹中找到梅森兄弟的档案，用手指一一b对着他所知的讯息，譬如年龄、譬如生地，譬如，那惨不忍睹的经历。在确认过梅森兄弟的确是亲兄弟後，这两人也洗清了嫌疑。

那麽，只剩两个人。

此时此刻，就算告诉自己得冷静来，那加快的心也完全不受控制，雷纳不禁呼x1，周遭的空气彷佛都稀薄了起来，他睁大双，手指轻轻地翻过一页又一页，过没几秒，视线忽地锁向某一。

米尔斯?莫顿。

最先映帘的是右上角的照片，看上去像是学生时代拍的，青涩的模样让人很难联想到总是低着的y沉青年，尤其照片里的人，脸上还带着开朗的微笑。

「不会吧，这是米尔斯？」

文森特不敢置信地瞪大，显然和雷纳有着相同的想，他乾脆挤到雷纳旁边，好让自己能够看得更清楚。

「怎麽样？有发现什麽吗？」

「嗯，大致上年龄对、生地也对……父母……也对。」

看着双亲後栏的殁字，姑且都算对上了，雷纳迟疑地顿了几秒，带着无法确信的心再思考了一遍，直到察觉旁的文森特沉默得有些久时，才疑惑地开：「怎麽了？突然这麽安静？」

只见文森特带着难以形容的微妙神，神茫然又有些晦涩不明地问：「……你是怎麽知的？年龄还有生地，甚至父母什麽的？」

「唔。」雷纳想到埃罗尔之前的吩咐，原本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改：「是埃罗尔告诉我的。」

完全不觉得有什麽好心虚的雷纳这麽说了之後，文森特有些半信半疑地，但最终似乎还是相信了雷纳的说词，说：「那凶手就是米尔斯没错了吧？」

有了结论後，文森特的中倏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反倒是先有答案的雷纳不确定地低喃：「真的有那麽简单吗……」

「放心吧。」文森特将手搭在雷纳肩上，定地调：「既然是埃罗尔前辈给的线索，那应该就没问题，再怎麽说他也是勇於挑战副局权威的男人啊！」

不觉得两者有什麽必然关联的雷纳瞥了文森特一，话说回来，这家伙对埃罗尔还真是盲目的信任，都ga0不清楚谁才是他真正的上司了。

「不过我们该怎麽逮捕米尔斯b较恰当呢？」

话题从锁定嫌疑犯一就跃到逮捕犯人，文森特看上去异常的兴奋，对於逮捕自己的同事一也没到却步。

「不过你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吗？我想现在副局大概正忙着审问埃罗尔前辈，也许我可以趁这时候申请到逮捕令什麽的……」

「嗯。」

雷纳将档案簿缓缓阖上，然後无意识地敷衍了一声，即便听见了文森特的提问，他的满脑也只有：米尔斯真的是渡鸦吗？等等的疑问。

基於这份不确信，雷纳并没有要附和文森特的意思，一直到迳自沉溺在计画中，表现得忘乎所以的文森特意识到自己并没被搭理时，突如其来的声响拉回了待在同一个空间，思考却截然不同的两人。

「哔──」

文森特毫无遮掩地在雷纳面前接起通话。

通话的那端传一阵滋滋的电磁音，接着，有微弱的声音从遥远的另一端传了来：「b对的结果来了。」

文森特愣了一，忽地松了气：

「终於来了，结果怎麽样？」

「一言难尽，总之资料我传过去了，自己看吧。」

几乎是语音落的同时，通话就被对方给切断，丝毫不给人犹豫的时间。雷纳看着文森特在览资料时，越来越难看的脸se，好奇地问：「什麽b对结果？」

「监视，之前埃罗尔前辈送来要求b对的，刚才鉴定完了。」

「喔。」

雷纳意识地，然後停顿：「……监视？」

听到文森特的回答非但没有解除疑惑，，反而b一开始更加0不着绪的雷纳重复一遍，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隐约记着一段与埃罗尔的对话。

──一定没找到是吧。

──是啊，真可惜，你的人安全暂时无法解除警报了。

雷纳有些茫然看着文森特，不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麽问：「那不是……早就b对完了吗？」

文森特抬起，不解地问：「没有啊，谁说的？」

谎言向来是不可取的。

因为在揭穿以前，谁都不知糖衣里包裹的是善或恶。

在知埃罗尔对他说谎的当，雷纳有那麽一瞬间，对埃罗尔产生了怀疑，虽然这念很快就消失了，他努力地甩掉刚才那觉，跟着文森特一起看鉴定完成的图片。

为了更容易分辨，监视的画面分成左右一组。

文森特将终端的萤幕放到最大，好让图片中的人能够清晰一。第一组是餐厅门前经过的路人，还有在公园里散步的人，相似度是百分之十，底的文字写着：只有t型大致上相符。

「既然不像还放……！」

文森特抓狂地翻到一组，也不晓得对方是怎麽想的，接来的好几组，明明不是同一个人，最终百分b也没有超过一半，却还是全都放到报告里。

看到文森特一脸暴躁的模样，雷纳不知怎地有些想笑。

由於答应过要替雷纳保密的缘故，埃罗尔在知他的特殊能力後，并没有和其他人提过，因此其他人并不晓得停电的事是他的，所以想当然，两份监视的画面除了他以外，不可能会再拍到第二个同样的人。

「文森特，我觉得我们还是──」

「有了！」

文森特兴奋的大叫声打断了雷纳。

怎麽可能？t里的血ye彷佛一瞬间变得冰凉，雷纳张了张嘴，不信邪地凑上去看，然後看见了两张截然不同，却莫名熟悉的脸。

「怎麽可能……」

看着那接近到近乎符合的数位，雷纳不自觉地吐声音，之所以会如此错愕，是因为他曾在停电前後，以及重新回到那些地方调查的时候，曾经遇见过那两个人。

餐厅的服务生，与牵着狗的温和青年。

他们是同一个人。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将他的思绪炸成一块块的碎片，雷纳满脑彷佛只剩怎麽可能这个词，就连文森特的呼喊也没有让他回过神。

「雷纳！」

见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不得已，文森特只好用力地摇晃雷纳一，然後无b兴奋地说：「这终於有证据啦！」

「不可能……」

雷纳看着文森特拿来的照片，神还有些恍惚。

不，仔细想想，以目前模拟面的技术来看，的确有可能到这事，即便如此，雷纳仍然觉得难以置信，一旦这变成事实，那就代表「渡鸦」也许从一开始就知他的分，并且一直监视着他，直到最後的测试。

甚至还向我搭话了！

这个认知令雷纳到骨悚然，也许在他不知的时候，渡鸦曾试着想要杀他也说不定，想到这里，雷纳不禁害怕地0了0自己的脖。

「虽然现在没办法再请别人帮我们b对……好吧，虽然不是什麽直接证据，但至少能够证明米尔斯跟这件事有关系了……」文森特嘀嘀咕咕地说着，然後撇过：「雷纳，你有在听吗？」

「……有。所以你想怎麽证明？」

雷纳试图让自己表现得b旁边的现役员警还要冷静的样，文森特划过萤幕上的报告，指着记录上显示的b对者t型，语气确信地说：「只要能证明米尔斯和渡鸦的t型相符，那副局就找不到理由阻止我送去b对了。」

文森特颇为自信地叙述，然而随即又像是想到什麽，迟疑地介面：「嗯，照理来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