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战士们的惨象，孟占山心酸得差掉泪，立即令炊事班架起大锅，开始熬粥。炊事班的战士们将存粮的半数都丢了锅里，煮得米香弥漫。几袋烟的功夫，炊事班把煮好的小米粥抬到了林里，七纵的战士们一个个泪盈眶。郭胜利忍不住了，把后槽牙一咬，哽咽着：“队，打吧！给七纵报仇！”谢振国也是随声附和，“就是，打吧！队！不能让敌人有息的机会！”“打什么打？”孟占山看看众人，声音沙哑地：“在这鬼呲牙的天气里打仗，好人都得冻坏了！你们看看五十七团，都冻成啥了？鼻涕和都冻成冰了。”听了他的话，段峰连连：“就是，这鬼天气，非战斗减员就占一半！队，你有啥好办法？”“好办法？我给你们分派一，第一，煮完小米煮辣椒，大家先把上来。第二，把行军被都拆了，把棉絮给大伙分一分，在鞋里也好、里也好，裹在腰上也好，脖上也好，总之先把给我了。”说着，孟占山站起来，用力地跺起脚来。谢振国早就自己改了个帽，像只倒扣的桶，只着睛，此刻他瓮声瓮气地说：“队，你这两招我都赞成，这天嘎嘎冷，不防不行啊！可是，关键是，这大雪没膝，冲锋就像给人家当活靶！这怎么？”孟占山大其，“说得不错，这才是关键！我们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不能重蹈覆辙！王参谋，向友邻队传令，先吃饭喝，没有命令谁也不许攻！另外，通知炮兵，向前移动，尽可能移到能打得准的地方！”“是！”王参谋领命而去。看王参谋离去，孟占山望了望手表，时针已经指向6，分针却因气温骤降而变得踉踉跄跄。他直腰杆，遥望远方，一动不动地陷了沉思。他那个样，让所有人都安静来，大家都知，他们的队正开动脑，他的脑正爆发着雷鸣和电闪。五十七团的梁团带着警卫员艰难地走了过来，为指挥员的他被迫撤退，他觉得预备队既然上来了，就应该重新组织攻，可新上来的冀西大队却躲在这儿喝粥拆棉被！他忍不住了，远远走过来一开就气势汹汹：“是孟队吗？”“是我。”愣了一，孟占山回答。“孟队，你怎么躲起来了？你怎么不继续攻击？！……敌人的援兵就在路上了！……你们……你们躲在这儿，是怕死吗？”孟占山还没回答，一旁激怒了郭胜利，“你凶什么凶？你为什么不继续攻？跑到这儿来吆五喝六！”“我……我……我的人快打光了！”梁团的咙里突然爆发一声悲鸣，声调变得异常哽咽，“没有兵……你叫我怎么打？”“我的天，快打光了？你个老梁打的是什么窝仗？你还好意思跑到这儿来，用这语气跟我们队说话！你前站的是谁？……是靠山屯的英雄！”郭胜利生气地喊着，随即踏上一步，“就知攻，攻！……这仗好打吗？你心里没数吗？再楞打去，人死绝了也拿不闻家台！……”梁团一阵哽咽，痛苦地嗫嚅，“我，我……”孟占山正要安，通信班忽然抱着电话机跑了过来，把电话递到孟占山手上。“喂？孟占山吗？”听筒里传来刘司令的怒吼声。“是，司令，是我！”“你怎么搞的？半天没动静？拉你上去不是跟敌人打炮战的！”“司令，现在困难太大，天太冷，积雪太！另外，天快黑了，咱们的炮兵在夜里很难发挥作用！”“你小，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小军令状都立了，兵力又占优，踩也要把闻家台给我踩平！再僵持去，敌人的援军到了，后果不堪设想……”“司令，您话短说，最迟什么时候拿闻家台？”孟占山断然打断了刘司令。“什么？”刘司令沉默了片刻，随即咬牙切齿地，“你就磨叽吧！我告诉你，明天十以前必须拿闻家台！迟了咱俩一块挨枪！”“好，司令……”孟占山沉声，“我说，有人打个一两天，累个半死才拿。有人休息一半天，几小时就拿。这猪往前拱，往后刨，风格不同嘛！司令，你还不知我？”电话那边，刘司令的声音久久没有传来，在息了一阵后，他大声说：“好！我知你小善战！善打巧仗，所以我才举荐你！他娘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么说吧，还有什么困难？”“司令，就是……炮火还有不足，只能和敌人打个平手！能不能……能不能再支援我们一些重炮。”孟占山犹豫着说。“好！老豁去了，我把纵队的炮兵团、四师的山炮营都调给你们，炮弹够！他的，老不过了！”“司令——”孟占山大叫一声，声音斩钉截铁：“您等着！我会把陈林达盖的式鸭绒缴给您！还有他的式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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