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起伏的声线。

该庆幸因为活动室位於校园角落中的角落，所以本没有人察觉这里门开，甚至把小提琴大剌剌地放在桌上任人取用。

不过正如之前所说的，就算小提琴真的被偷走了，我也就认了：虽然不至於「无所谓」，但也不会过度反应。

因为那只是金钱方面的损失──然而追梦最大的代价，是时间。

并且耗费了无数的时间，得到却是证明自己并不适合追这个梦。说不定还只是追梦人的模仿者而已。

不断地追寻……追寻……

忽然想起了那个称呼──「领袖」fuhrer跟「随从」f?hrte。

──以「赋格」为创立jg神的社团。

我不禁停了手，将小提琴从肩上移开。

将本社的jg神如同「赋格」fu一样源远。

玫娥学姊曾这麽说过。

然而「赋格」最早是源於义大利文，拼法也不同fuga……从学姊曾经撰写的「音乐向导」文章，可以合理地猜想她对德文有一些概念──而曾说采华社放弃义大利文，代表社原本对义大利文也有些程度……

〈natapiae〉，不可能翻译成〈钢琴奏鸣曲〉……多翻译成〈弱声奏鸣曲〉？

原来如此，社凭藉的不只是钢琴史的知识，还是从字面上行判断……社最初选择的主题，也是义大利音乐家贝里奥的《序列》；然而，建议加那段有关加布里耶篇章的是玫娥学姊，而且指定以科莱里为题的也是学姊……偏好古典前期的学姊在撰文时却并未一昧选择德奥音乐家，最初的额我略圣歌源自拉丁教会，最後一篇则选了威尼斯的音乐家萨里耶利，但那首曲的标题却是德文──

选择以二十世纪後「序列主义」为文章主题的采华社、音乐领域的「垒分明」、把采华社赶社团的两次提案、其中提案理由留空的那一次在隔天玫娥学姊被驳回……

以及社团合照中，玫娥学姊不自然地将目光从镜前移开，看向後的男学生。

忽然间，这些片段的资讯彷佛被一条线路串通起来了，有如彼此分离的音符总算被贴完整的旋律中。

我放手中的琴，顾不得先把琴收好，就到资料柜把前天才收纳好的月刊翻找来──乐谱纸的「c」、玫娥学姊与采华社之间的「d」与「c」，所有的解答应该都在那几篇「音乐向导」之中──

窗外猛然映一闪光，照亮了资料柜上那尊突兀的雪白十字架，然後传来连地面都为之隐隐震动的雷声。

……这时候就该搭哈《d小调技曲与赋格》toataandfuguedor,bwv565来应应景吧。

纵使没有实际播放cd，我那枯竭好一阵的心，现在也已经能够在脑海回送曾经听过的乐曲。

「你果然在这里。」

少nv瞄了我一之後，一语不发地继续将那si似的目光放回舞台上。

或许这时应该要说「噢，你也在这里吗？」会显得更有些浪漫气质吧，不过我没打算对那家伙献殷勤。

三天不见，原本型就小的她，现在看起来似乎更为瘦弱。

她屈膝箕坐着，那姿势如同我曾经在司令台底看到的一模一样，一脚屈起，另一脚则伸直放在地板上。我是在舞台的侧前方找到她，背对着羽球场，差不多就是上次我与谈的位置。

我走近她的边，在未被抗议的况坐了来，与她大概相隔了大约半公尺的距离──或者说，隔了一个平躺在地的银se梯形t。

「我不喜带着那玩意儿。」

她静静地说：「它让我显得更可悲。」

但不带不行──少nv没有把这句话说。

那只平放在地的右脚，膝盖与脚踝都裹上了绷带，使得她那有如招牌造型般的黑se过膝袜只维持了一脚；右脚的五只趾於绷带之外，看似不安地缩了缩。

一直看着人家的脚好像也不太好，於是我顺着柯佩雅的目光，看向舞台上的排练。

将近二十名男男nvnv，在舞池间伸展躯t。他们合着舞台边一位看似老师的人的击掌，顺着节拍调整姿势，时而快速，时而缓慢，偶尔还会现相互拉扯，或是抬举。

「是现代舞吗？」

少nv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

t育馆的舞台，多半让才艺科班级优先借用，扣除不需要舞台表演的t育班与术班，这学期每周的使用分如：周二、周四是戏剧班，周五是音乐班军乐社，而柯佩雅经常迟来社团的周一与周三，正是舞蹈班的时段。

再加上大嘴婆的目击证词──换言之，她在周一与周三迟来社团的理由，无非就是跑来观看舞蹈班的练习。

当然，在没有真正看到她坐在这里以前，一切都只是我的假设罢了──不过事实印证了我的推想。

但在没有看到少nv被绷带包裹地sisi的右脚以前，我确实无法把过去她那些怪异的行为串联起来：包括她无法参与t育课的理由、在司令台旁休息时的坐姿、走路时只有一边的脚步声、不选择蹲而是弯腰将收在底层的小提琴取，甚至她攀爬楼梯的速度慢到，跟玫娥学姊打过照面之後过了近二十分钟才爬上楼，走到社团活动室。

「对不起。」

「为什麽突然跟我歉？」少nv用角瞄向我。

「上周四的事。」我看着她那已经无法显现原本艺术品般的曲线、被包紮地坑坑的右脚。「抱歉害你摔倒了。」

「……没什麽。只是旧伤复发而已，并不严重；母亲太ai小题大作了，y要我绑上……明、後天应该就能拆掉了。」

她抚0了一膝盖上的绷带：

「再说，原本就是我自己的错。应该是我该向你歉才对。」

少nv微微转过来，然後向我展示她漂亮的发旋：

「抱歉，你没有我想像中的。」

「……已经分不清你到底是想歉还是想吵架了。」

「无所谓吧。」

她转回去看向舞台，用着冷淡低沉的声音搔动我的鼓：

「毕竟，我讨厌你。」

我无奈地抓了抓：

「……这我当然知。半0的模样被同龄男生看光光，nv孩的心里铁定很受伤……」

「不是那件事。」少nv略低的嗓音打断我的发言：

「我已经很习惯自己的t被看，或者说我生来就是被训练成要展示自己的t；穿着衣k的模样本只是小意思，一些表演团t甚至会an0上阵──那些都无所谓，因为我并不在乎别人看我的光。」

她顿了一，然後用着宛如琴弦般冰冷而y的语气说：

「我只要求自己呈现完。」

直的背脊，抬的鼻梁，以及那漠然的光──我边端坐的不单单只是一位中nv生，而是一名自我要求的艺术家……同时也是一只负伤的孤傲天鹅。

「你还记得我们主题都是由撰文者自己挑选的，那麽学姊非但不是被迫写了额我略圣歌，甚至还继续选择了许茨的《圣诞故事》dieweihnachtshistorien神曲、凯勒尔的《弥撒曲》issa等宗教曲目，加上学姊上那个发饰跟手上的挂链……其实那本不是什麽元气ps发圈，对吧？」

坐在对面的学姊呼x1了一气，那四个「加法」造型的发饰，与资料柜上那尊突兀的摆饰品闪着相同的光芒──

反映着信仰的十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