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轶，是吗？”他向前探过，看台已经看不清面孔的脸。沈轶抬起，那双仍然是清明的，仿佛所有的痛苦与即将到来的si亡都与他无关。

“十岁被沈青亲卫夏武在澜沧边境收养，编沈家军中，十五岁成为沈青亲卫，一路擢至副将，澜沧之战独自诛杀北漠数百骑兵，单骑救沈青的人，是你吗？”

“是。”仿佛被砂石过的嗓吐平静的回答。被帝王反复提及的沈青仍然静静垂立着，凝视着自己的脚尖的石砖。

“那么，这份供里说从十年前就是北漠细作，沈家军只为打探消息，本次战役卖沈青排兵布阵与行踪的人，也是你？”

“是。”沈轶仍然机械地回答。群臣之间隐约响起小小的ch0u气声，帝王分明在暗示沈轶的北漠细作份是假，替沈青背战败之罪是真。这样的怀疑也曾在每个人心中回，但沈青此战劳苦功，更是带回北漠和谈文书，无人敢说这样的质疑。

如今帝王明示之，自然有人像嗅到腐r0u的鹰鹫来。

“陛，臣有奏！”向来亲近谢家的御史中丞闻风而动，“沈家军治军严格，举朝皆闻，每个从战场上收养的孤儿都要经过严格的查探审。敢问沈将军，此人是如何逃过夏武将军的查验的？”他喜滋滋抬看向谢恒，却只看见恨不得让他立刻住嘴的神，慌忙收声低。

沈青并不答话。

“陛，臣亦有奏！”谢恒麾的校尉跪向堂前，“此次北漠战役，沈家军行军是度机密，就连驻扎临近万象随时待命的臣等都未曾有消息。北漠却有如神助，一直捣沈青将军驻地，更是从中隔断援军翻山的唯一路径。臣等此前也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方知，原来是沈家军有人密！”

昭帝以手支颐，看着台攀咬的人与仿佛于漩涡之外的沈青，似是十分不满。“朕，要你们说话了吗？”

群臣喏喏，方还有愈演愈烈之势的争执立刻平静来归于沉寂。

“沈轶，你自己说。”居临的帝王的神盘桓在沈轶和沈青之间，似乎越发有兴趣起来。

“我本就是北漠人，为霍家细作营收养大。被夏将军捡到也是细作营jg心安排，背景自然不会让沈家军查验破绽。此次战役，也是我向霍予卖沈家军行军布局，致使北漠大捷。”沈轶机械地说和昭帝手中的那份供一字不差的回答。

“是吗，这么说来，你可真是罪大恶极啊。”昭帝饶有兴味地笑起来，“沈青，你是这一场战役的主将，这个叛将怎么罚，你说了算。”

沈青轻微地一震，她列跪到台前，“臣，有罪。作为将领不能严于律，致使细作混军中，贻误军机。作为主将识人不明，将军机托付给不可信之人。此战之败，沈青担当首责。”

“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个叛将倒不用惩罚了？”昭帝似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沈青之罪，任陛置。但也恳请陛，以血还血，以叛将x命，偿此次战役沈家军五千亡魂。”她的重重地磕在地上，沉闷的响声回在殿上。

那一抹青se的衣摆落在沈轶的前，他许久不曾看见这样的颜se，以至于那沉重而决绝的话语落耳中时，他仍然凝视着衣摆，一动不动。

顾太傅见势不对，急忙列跪在沈青边，“陛，沈将军此战固然失利，但也带回了北漠和谈文书。将军有过，但也有功，请陛三思啊！”

“好了，老师，朕什么时候说要罚沈青了，你起来吧。”昭帝倦怠地挥手。“今日，只是要审判这个叛将罢了。既然如此，便给燕平，不日绞刑便是。”

燕平跪，却并不接旨，“陛，臣斗胆，仍有疑问不得不问。沈轶，如你在供里所说，十年间你都未曾向北漠传递任何关键报，这一场战役又是为何要突然联合北漠？是否有北漠之外的人指使于你，要陷害于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