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殿中金碧辉煌，红烛万万年不灭，堂皇得很，却异常的清冷孤寂。何梦访朝冻僵的双手哈了冷气，双手合十，请罪：“匆匆而来，鞋底沾了风雪，莫怪我脏了这神殿。”说完，才步玉山殿。脚步声在偌大的金殿宇回响。忽然，婖妙的声音不知从何传，不见人形，但闻人声响彻石：“还未至飞升之时，恒耀之主此番风尘仆仆，不远千里来至玉山殿找我何事？”何梦访撩袍一跪，“我恳请娘娘轻轻再给沈渊一次活的机会。”听闻，安之诧异：原来何梦访早早就为他上至玉山殿请过命了！“生死乃天地之初就定的规矩，我亦不能违背。”婖妙话锋一转，说：“不过，我可以让他借尸还魂。只是，此后他再不能回。”何梦访为难。半晌，他问：“娘娘能让他回吗？”“并不能。”婖妙：“这么说，你已经想好了？”犹豫一会儿，何梦访：“有今生没来世，不如此生永存。”婖妙问：“你可有问询过沈渊的意见？他有表示愿意此生永存吗？”“没有——”再一次为难起来，何梦访摇摇，“我想世间无人不贪生，叔父既然是神，他的执念理当比世人更甚。”婖妙：“你想你想，我要听沈渊的意愿。”何梦访：“可叔父已经死了，我怎么过问？”婖妙叹一气，“哎——罢了——”玉山殿大门又叫狂风开。何梦访抬臂住风雪，待风势停歇，送目看去，一青影背光而立。一瞬间，他的脸上绽放笑容，立即起迎上去，“叔父！——”安之上打量到那人。青衣白发，的确与沈渊得一模一样。不过此人面相颇薄，一脸苦相，气质温柔而敛。而这时候的沈渊虽然遭人诬陷而死，可从勒石也不难看，沈渊本质张扬外放，就算心中愁苦万分，那面上也不愿过多的展现来。遭受变故之后，他只会更机晦，向外证明；而不是收束敛，向索取。安之肯定，这个和沈渊如双生般的人不是他，是景憧。“呵呵——”想清楚后，安之也并不是很生气，只觉得十分可笑。“叔父！”何梦访激动得双亮晶晶的。

景憧不知如何回应他，便只对他颔首，轻轻笑笑。何梦访：“我只向恒耀的百官请了三天假，我以凡人之躯登上玉山之巅便去了整整两天，山最少也得上一天的功夫。此番我就不与叔父叙旧了，待次我请个十天半个月的假，再带上几大坛遗和一堆糖炒栗上来与叔父好好说叨。”景憧颔首，轻声：“好。”何梦访问：“那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向延吗？”婖妙替景憧回答：“此事越多人知晓，越对他不利。你不妨先瞒着他们，待他在我玉山殿上彻底去除了心，再山予他们一个惊喜。”景憧附和：“嗯。”“好！”何梦访灿然一笑，“这么说的话，买遗和糖炒栗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不能被人发现。”“笨梦访！你要恨便恨到底，何以一会儿恨一会儿喜的，让他们利用你——哎——”安之听闻镇塔里沈渊在哀叹。而除了婖妙和他，在场的何梦访似乎并没有听见。不过，临走前，他回看了一镇塔，却并没有多想，扬而去。-------------------- 089 蝴蝶梦 二此后，每隔三个月，何梦访就会独自爬上玉山，从初一待至十五，将遗与糖炒栗到景憧手上。他不记得爬上过多少遍玉山，不过总算了已有八年。景憧的脾气也温和不少，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熟络、放得开了。每每看到他的到来，都会带着灿烂的笑容主动迎上来。景憧在玉山殿的房间里，他正一颗颗地剥着糖炒栗。他从不吃栗，也不喝遗，只是将剥好的栗，放到何梦访手边给他吃；将酒杯斟满遗，送到他手里给他喝。何梦访看着认真剥着景憧，心里暗自怀疑：叔父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这个想法已经在他的心中盘旋良久，他很想知答案，但又怕知答案。知到他的视线，景憧抬眸，清澈而专注的杏注视着他，笑：“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吗？”角泛起纹路，何梦访对景憧挤一个端正的笑容，说：“没有。”景憧奇：“那你在想什么？”何梦访：“我在想，算来我们已经在玉山殿秘密相见有八年了。刚来玉山殿时我才二十，今天却已经二十有八，有些老了，叔父却没有大的变化，而我……而我再过个五、六十来年，我就死了……”“不许胡说！”立即将沾满糖炒栗的甜桨的手指捂住何梦访的嘴，景憧说：“人神族的死叫飞升，届时，你又会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样。再说，二十八岁算老吗？是你的心变老了吧。”说着，放手指。何梦访暗自了景憧手指刚刚覆上的嘴。骤然间，一隐秘的甜味在尖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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