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惊喜又激动的乡民们兴得不顾严寒，纷纷跑去主动帮忙——没想到，传闻中生吃人的秦卒，每日竟还为他们提供一石半的糙米伙和一碗菽苗汤！在武郡庶民们恩德的喜氛围中，原本暗暗有些不满的豪族们，也收到了大的惊喜。秦王从咸再次派人传来诏令：为朝廷捐粮千石之人皆可授爵一级，除此以外，还以捐粮的数量为准绳，赐封这些豪族为本乡掌税役的乡啬夫、或是掌教化的乡三老。如此一来，红心焦又夹杂着不满的豪族们，顿时变得喜气洋洋，再无心与庶民争那他们本就看不上的小利。有了爵位和乡里官职，便意味着自家得到了秦国朝廷的认可，无须再担忧在这改朝换代之际，自家财产田地仆从尽数被秦军清算一空！而且，一级公士之爵位固然很低，却也及时为自家摆脱秦国庶民份的束缚，可从地位上再次与乡里那些低贱庶民划开界限，只要往后督促族中弟继续为秦国卖力，还怕不能继续往上晋爵？这个冬天，整个武郡，除了那些退伍老卒还会絮絮叨叨抱怨秦人，其余众人无论贫富，皆再无半分心思继续忧伤缅怀“魏地旧民”的份，秦君的仁慈恩惠，让他们很兴地接受了成为秦人的现实。韩非受此景启发，开始着手拟定一理武郡的新律法。在风雪加中，转就到了这一年的十二月，明赫一大早从烧着火墙的寝殿醒来，扶苏就拿来崭新的玄衣厚袍与貂绒小氅衣为他穿好，又喂他喝了一碗乎乎的羊羹后，便抱起他门，一路絮絮叮嘱，“小九今日要乖乖哦，父王今日大腊八，已鸣时分便随大巫师早早了，阿兄带你跟蒙恬同去参加腊祭哦”（2）这番话直把明赫听得迷迷糊糊的，怎么他觉得每个字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却完全不懂呢？什么大腊八？腊祭？烤腊的祭祀？他把这问题抛给系统，系统也一脸懵圈，“宿主对不起，我还没刷到过这题啊，真的不懂是什么意思等我先翻题目搜一搜”

带着这个疑惑，直到扶苏喊上同样打扮得格外隆重的将闾嫚几个孩、抱着他在蒙恬带着卫尉军的护送，来到站满人山人海的咸城中，一摆着整羊野猪、与稻黍麦豆等若祭祀品的祭坛旁，明赫才恍然大悟：原来，还真是一项盛大的祭祀仪式，只不过不是用腊为祭品！但他并不知的是，这个腊祭，其实就是战国人民的岁首庆祝活动——节。上古之时有六历法，岁首之日各有不同，其中以夏朝推行的夏历对后世影响最大。因为，它首次科学地以十二地支为参照，将一年划分为十二个月，以此对应不同的农时，由此成为华夏农历的基础。夏历以每年的一月为正月，一月初一为岁首，但据“天改命则帝改历”的古代风俗，取而代之的商朝以每年十二月为正月，十二月初一为岁首，待周朝建立后，又推行以“十一月为正月，十一月初一为岁首”的周历。（3）虽然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认为各国历法不一，会影响农耕与税赋征收，便推行以“十月为正月，十月初一为岁首”的颛顼历法，但，还于战国时期的秦国与大多诸侯国一样，使用的是商历——以十二月初一为岁首。但，大多数百姓平日连饭都吃不饱，自然不可能有余钱买酒来特意庆祝节，所以今日这场腊祭，便是君王代表全国之民，在秋收之后的新年佳节，以丰盛的谷和牲畜猎祭拜祖先与神灵，在庆祝丰收的同时，祷告上苍继续保佑秦国来年风调雨顺的盛大仪式。在这一天，咸都城中万人空巷，众人皆会穿上最好的衣，来亲见证君王对神祗的承诺和祈祷，顺便庆祝新年的到来，算是一年中难得的闲暇轻松时光。所谓大腊八，原是周朝设定的天祭祀之礼，后来被战国诸侯所采用——大者，君王也；腊者，辞旧迎新也；八者，掌四方的农业八神也。表示君王举行节祭祀大礼之意。明赫探着小小往祭坛望去，只见嬴政装扮与往日全然不同：他穿素服、通天冠、腰系葛带，正手持礼香，中朗声祷告，“天垂象，地载，我大秦历代君民取法与天，取财与地，受天地之恩泽与先祖之庇护，政与万千臣民不胜激，请诸神诸仙诸祖飨用秦人回馈之万黍谷，愿我大秦之境，自今日起到来年岁首，皆能土反其宅，归其壑，草木归其泽”（4）待说完一串的祷告之词，他便缓缓持香朝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依次敬拜，围观众人面无不肃然，他们无比地相信，经过君王这番祷告，来年秦国一定能风调雨顺大丰收，一时全场鸦雀无声。待君王祭拜完毕，胡雪白的老巫师便领着一百四十名童，带着木面、披着熊、举着桃木剑举行开始驱疫行傩仪式，以祈求神灵助秦人逐疫迎。而人则上前恭敬呈给君王一条榛杖指天，无数穿着绿红黄各衣、着各角冠的农夫涌来，扮演着上古神话中的夔等神兽，随着君王挥杖而起上古传的祈祷之舞《韶》，大声附和着歌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允谐”（5）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