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源望去，秦霄发现刚才丢鱼塘里，漂浮在面的鱼竿动了。

顺着鱼竿端看去，分明是在不远的鱼浮在被什么东西不停地往拽着，带动了鱼竿也在晃动。

秦霄有些失神，自己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片刻不敢声，也不见有所收获。可徐离过来这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吵闹声不断。然而，鱼儿却上钩了！

成兴航空航医室。

主任航医言冉自从徐离来公司，上班时间基本有一半的时间在发呆，这与此前看上去勤劳肯的形象大相径，航医室里的其他航医最近都在私底琢磨言冉到底了什么问题了。

一如往常，言冉过来岗位后不久，泡了壶茶，然后就开始魂游天外，面对案前一大堆文件，基本就是视若罔闻。

上司上班摸鱼，面人本就没法，只能将原属于言冉份的活儿给分了了。只有涉及到需要主任航医签字的问题才敢去“打扰”言冉。

这段时间来，言冉手的航医怨声载，但是没一个敢说话的。他们听说言冉在短短数年时间里，从实习航医一路升到航医室的主任，背后没人撑着，他们本就不相信。像这背后有人的，还是少惹为妙。

就在言冉神之际，终于有些动静打破了他维持许久的状态。

“主任，这边有一个复飞文件需要你签字。”一个航医将一份文件放在言冉桌上，说起话来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惊到了言冉。

即便航医的音量已经控制得极好了，可还是不免吓了言冉一。他倒是没有什么不悦的表示，而是哦了一声，习惯地取了笔，随问：“什么况航卫停飞的啊？”

航医上说明：“是波音机队的一个副驾驶，接受了抑郁症的心理治疗，现在治疗完成，申请复飞了。”

普通的一些小病小痛，一般航医就能开复飞证明。但是，抑郁症的治疗比较特殊，需要主任航医实签字后才能使复飞证明有效。

“副驾驶？抑郁症？现在的年轻人啊！”言冉随便翻了医学记录：“上来的东西都看过了，没有问题？”

“都没有问题，治疗记录，病历，方单都在呢！”

“嗯！没问题就行。”言冉倒是比较相信手人的工作态度，随手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就准备在复飞证明上签字，可突然地，他握住签字笔的手僵在那里，因为他看到复飞证明的人员信息是波音六中队飞行员徐离！

言冉愣了一，他立刻放弃了签字，将文件再度翻到了首页，确认治疗记录上患者的名字也是徐离。这一瞬间，言冉脑一空，他抬起看向手航医：“这个徐离是徐思宇教员儿的那个徐离吗？”

“是啊！”航医：“就是那个徐离，咱们公司没有这个名字重名的。主任，是有什么问题吗？”

言冉没有回答航医，而是低重新仔仔细细地将徐离的医学材料了一遍，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

上材料的航医就站在言冉办公桌旁边等着，他不懂一份医学材料至于看得这么认真吗？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读了。徐离的医学材料都是符合规定的，这都是他查验过的啊。

就在航医等得有些恼火之际，言冉终于看完了徐离的医学材料。突然，言冉久违地笑了起来，他拿着签字笔敲敲桌上的材料文件：“这个复飞证明我签不了！”

航医一怔住了，这等了半个小时竟然等来这么个结果，着实有些让他搞不明白了：“主任，这是为什么啊？材料我看过，都没有问题啊！”

“怎么就没有问题了？”言冉将笔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得意不已：“他的治疗全在一家私人诊所行的，这不符合要求啊！”

航医嘴角了一，他很怀疑言冉是不是故意找茬，但还是耐心解释：“虽然原则上飞行员的治疗需要在公立的三甲医院行，但是徐离的况比较特殊，他在职公司之前就一直在这家私人心理咨询中心接受治疗。心理治疗的过程应该是有连续的，就跟牙医一样，很少会中途换医生甚至说换医院的。这家私人的心理咨询中心虽说不是公立三甲，但是里面的医师是持有正规执照的，这是我让徐离提供过的。”

对于心理治疗，尤其是期的心理治疗来说，医生和患者之间的相互信任是非常重要，否则患者对心理医生过多保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医生对患者病的判断。

因而，在找到自己认为合适的心理医生后，基本是不会更换，这样才能起到理想和连贯的治疗效果。

而且，公立三甲医院是一般规定，又不是定死的。若是飞行员一个附近没有公立三甲医院的小地方，那在有疾病的时候还不能治疗了？这本就没有理的。

说实话，这个规定应该是每个航医都知的才对，言冉为主任航医说来这不专业的话搞得航医都在思考言冉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言冉耸耸肩：“抑郁症又不是一般的疾病，怎么能在私人诊所接受治疗，这份医学材料的合规就要打个问号。而且，我看这份治疗记录中，他吃过药，有局方的特许合格证吗？”

抑郁症的用药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飞行员的工作能力，所以每个患有抑郁症的飞行员的用药都是经过严格制的，还需要局方提供的特殊用药许可。如果没有，那服用此类药就是蓄意降低自工作能力，是极为严重的罚。

“有的！”航医立刻说：“在职的时候，他就提供了此前的医学材料，检合格证也是没问题的。”

“那先将航卫停飞延一个月吧！”言冉将徐离的医学材料递还给航医：“抄送飞行领导的邮件就写此飞行员治疗效果需后续观察，不予复飞。”

航医人傻了，接过医学材料，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主任，照局方规定，在病稳定后四周，飞行员状态稳定，就可以满足复飞条件啊。是最近关于神类疾病的规定有了什么变化了？”

“你是觉得他可以复飞了？”言冉笑得异常灿烂：“可以啊，那复飞证明你来签字呗？以后了事，你来担责任！”

“不予复飞？什么意思，我提的材料应该没有问题吧？”徐离在电话里收到了航医通知他不予复飞的决定，第一个念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材料。

航医连忙说：“额，主任说你需要等上一个多月的观察期，之后再视况决定复不复飞。”

听到这话，徐离不禁起疑，他已经停止服药很久很久了，而且现在已经是明确康复了，这都需要再等一个月？

徐离对这么的观察期实在有些搞不懂：“照航空医学手册，对于使用的选择5-羟胺再摄取抑制剂抗抑郁药的飞行员可以在康复后数月重新获得飞行资格。我的医师是有正规执照的，我也照要求给你们提供了此前的治疗记录和展报告，没有其他神类并发症，没有使用除选择5-羟胺再摄取抑制剂的其他神类药，没有神运动型迟滞现象。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已经不用服药超过两年了！我的医生明确表示我的已经没有问题了，而且这康复的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另外，我的病因不会引起病复发的，这在治疗记录应该有吧。”

航医被徐离驳得哑无言，徐离刚才将航空医学手册中关于抗抑郁药使用的分全给说来了，甚至比他知得都要详细。

原本民航是无法接受使用抗抑郁药的飞行员的，因为这类药会在某程度上损害飞行员的工作能力。

飞行行业对抗抑郁药的拒绝是本能和直觉上的，但是如今抑郁症已经发展到了世界的常见疾病，尤其是对于飞行员这压环境，在承受更多负担，更容易造成神上的问题。

而对抑郁症的绝对排斥，会让某些患有抑郁症的飞行员选择隐瞒自己的症状。因为一些轻微的抑郁症只会被解读会单纯的心不佳，甚至在正规的心理测试中都无法准确测抑郁症的存在。加之政策上的压迫，很多只有轻微抑郁症的飞行员有意或者无意地回避这个问题。

鉴于抑郁症发病范围和发病率的客观现象，近些年，民航界开始对抑郁症的态度产生了转变。可因为民航直接关系到生命安全，在转变量上也是极其有限的。

在民航飞行员的用药上，只需要使用副作用极小的选择5-羟胺再摄取抑制剂。除了这个药外，其他药是不被允许的。而且，对于用药和观察期的规定制定得极其严格，甚至药量变化都要暂时停止飞行员的飞行资格。

其实，如果徐离还在服用药，即便符合规定，但是公司航医保险起见不予复飞，他勉还是认可的，毕竟大家都不敢担责任。可是，徐离已经完全康复了，而且停药不是一天两天了，况还非常稳定，这还要再给他安个一个多月的观察期实在是过分了。

而且，虽然抑郁症存在复发的风险，但那况大多现了重度抑郁症患者上。徐离从来没有到达过那程度。

徐离缓了一会儿，绪算是稍稍平稳来：“观察一个月之后，没有问题就能复飞了？”

“这个我还不了主，需要主任那边决定。”航医说：“而且你的治疗都是在一家私人诊所行的，能否换到一家公立的三甲医院神科？”

“什么？再一次心理鉴定？”徐离一明白了航医的要求，即便他相当不耐烦，但还是答应了：“我可以去公立三甲医院心理鉴定。那可以保证我一个月的观察期结束后，能够被允许复飞吗？”

到现在，徐离已经放弃争论所谓的观察期的问题了，转而期望得到观察期结束后能够复飞的保证了。

见徐离咄咄人，航医心里也是烦躁得。一个复飞事件搞成这样当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可是即便是这样的问，航医还是给不了准确的答复：“你先去医院看一再说嘛，后面有什么况我们这边会及时通知你的。”

听到这里，徐离基本已经明白了航医的话外之音，他没有再追问去，因为这个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们的主任航医是言冉吧？”

航医愣了一：“你这是认识言主任吗？”

徐离一丝森然的笑容：“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挂了电话，徐离躺在家里沙发上，手臂掩着双，只能看见他的嘴微掀，接着嘴翕动：“言冉，你还真是死不改啊！”

航医室里，刚才跟徐离通话的航医挂了电话，便是脸极度不，朝着同事一通抱怨：“我就搞不懂了，人家都康复两个月了，还不让人复飞，什么意思嘛！不过，刚才我跟那个徐离通话，那小对航空医学手册比我还了解，唬得我一愣一愣的，都不知怎么接话了。”

“毕竟是徐思宇教员的儿，家风如此，正常！”同事看都没看航医，随应付了一句：“我看你咬牙切齿的样，火气大得很呐。”

“被人家追着问，我是一个问题都答不了，窝啊！”航医双手背在后脑勺，窝在转椅上晃着：“如果说他是在用药阶段，即便符合要求，主任不让他复飞，我还可以理解，谨慎没问题。现在抑郁症的人那么多，每年的增率都超过百分之十，飞行又是压行业。要是只要患了抑郁症就不能飞了，那以后我看还有谁开飞机去。”

“也没说就不能飞了，主任的意思不是多观察观察吗？”

说到这里，航医伸脚推了推同事的椅：“我跟你说，我这人看人很准的。我觉咱们主任好像是要彻底停飞那个徐离？”

同事一掌拍开航医的：“瞎琢磨什么？主任跟那个徐离又没有什么仇怨！什么要彻底停飞徐离？没理啊！”

“不过，刚才我跟那个徐离通话的时候，他主动提起来咱们主任了，还说认识我们主任很久了。那语气，啧啧啧，我听了都瘆得慌。”航医满脸的八卦表：“你说，该不会咱们主任跟那个徐离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怨吧？”

“不可能吧？”同事被航医撩拨得心的，略微思考了一：“徐离很久之前跟徐思宇教员在成兴飞过一小段时间，那时候咱们主任还没有来成兴航空吧？”

“也是！”航医龇着牙，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睛一转：“你说会不会是咱们主任跟徐思宇教员有过节，然后恨屋及乌，连带着要整整徐离？”

“啧啧啧，觉可能很小。”同事不自觉地放了手上的工作，开始加找寻“真相”的行列：“徐思宇教员是五年前年末去世的，咱们主任是年中的样过来公司开始实习的，中间就差了几个月。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一个实习航医跟公司资历最老的教员能产生什么仇大恨？得要过了好几年，还要殃及教员的儿。”

航医翘起二郎，半在座椅上，已经越来越放肆了：“你这话也有理，但是我看人一向很准啊，不该有错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