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一声，冲着陈立行打，一副“你懂得”的样。

陈立行哭笑不得，没想到心的李大爷还有这般猥琐的一面，前说得好好的，转变了画风。

李大爷叹息一声：“我要是年轻三十岁，我都去了，比窝在这卖炸酱面。年轻的时候要面，讲尊严，等老了才明白。苦都能吃，还有什么吃不了的？”

陈立行听着，竟无言以对。

李大爷接着说：“但现在老了，很多事不动了。哎，咱们外乡人想要在燕京扎，本扎不来。我来燕京快五十年了，至今还是租房住，守这么个面摊档。”

……

回到院里，坐到藤椅上，陈立行想着事。虽然不是很同意李大爷的观，但的确提了个醒：

光虚度，时不我待！

这段时日吃得好住得好很是舒坦，但不能因此就堕落了。手上最后的积蓄，原本用来回家的钱，已经得差不多。至于赵自若扔给他的一万块，分文未动。

那是人家的钱，就算不得已用了，也是借的，得还。

这一，陈立行分得很清楚。

往后的路，他其实有个大概的计划。不过计划未曾实现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比如说在网站发歌，证明了此路不通；给公司投稿，也是结果难料。所以除了这两个路，还得去找个工作，起码有一份较为稳定的收，能解决个人的温饱问题。

陈立行与其他乐队成员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赵自若不用说，不愁钱的主；刘昊他们哪个没有面光鲜的工作单位？

音乐，只是玩票而已，说不来就不来了。

可陈立行不能，他就指望这个翻。翻不了，一辈就平庸忙碌地过去了。

真得不甘心。

手机铃响，看了来电号码，他面一凝，稍一迟疑，这才接了：

“阿行，是妈，你吃饭了吗？”

柔和的声调，似乎带着一丝疲倦。

陈立行绪起伏，轻“嗯”了声。

母亲继续说：“你好些天没打电话回来了，上次你不是说要回家一趟吗？现在在哪呢？”

“还在燕京，我找了份新的工作，比较忙，回不了家了。”

“什么工作？”

陈立行犹豫了：“在酒吧唱歌。”

“你还唱呀……”

陈母叹息着：“阿行，你快三十了都。”

陈立行吐一气：“妈，我不甘心，想再搏一。”

电话那边的母亲沉默了好一会，才：“我等给你打钱，但不多，只得三千了。”

“不，不用。”

陈立行忙说：“我现在能赚到钱了。”

“真的？”

母亲明显不信的语气。

“真的！现在这个工作好的，收不错，老板也对我很好。我想通了，不再东跑西跑折腾浪费钱了，先稳定来。”

“好，你能想通就好。”

陈母的声音已经带着哽咽：“妈很兴。”

与音乐相关的工作其实很多，陈立行毕竟是专业，虽然只是个专科，绝非名校，但只要肯脚踏实地，任劳任怨，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问题是以前的陈立行想当明星，想名，于是到去参加什么选秀，参加各各样的歌唱比赛，不知扔了多少钱和力去。这样的状态本无心工作，最后只能四漂泊，打散工，卖唱为生。

又说了一会话，电话挂了。

没过两分钟，叮咚一响，打开q信一看，是一笔转账，刚好三千整。

看着那个转账的数字，陈立行心像被一块大石堵住了。

他很清楚家里的状况，虽然父亲当老师，工资稳定，但一个月就那么三千；母亲起早贪黑卖果，收也不到哪里去。这些年来，为了支持儿追逐梦想，早掏空了家底，还欠不少外债。

这次转账的三千，不知是父母怎么省吃俭用才抠来的。

陈立行觉得心很堵，鼻发酸，复杂的绪搅合在一起。一时觉得自己真没用，是个混，快三十的人了，还让父母如此心；一时又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混个人样，有了钱，好好孝敬二老……

他没有接收转账，发了个语音回去：“妈，这钱你留着用，平日不要那么省了，多买好吃的，我现在能赚钱了。”

发完，很快起，回房间换了衣衫，穿整齐，又背上吉他，然后锁门门。

路过面摊的时候，李大爷叫：“小陈，去哪呀？”

陈立行回答：“去找工作。”

李大爷瞧着他背着的吉他，嘴里嘟囔：“找工作拿那玩意作甚？去哄小女孩吗？有句话怎么说的？年少不知阿姨好，错把少女当宝。啧啧，这条，这脸容，不去当保安真可惜了。”

摇晃脑，一脸猥琐状。

“你不去煮面，在这嘀嘀咕咕什么？”

猛地一吼，吓得李大爷一哆嗦，转面对腰围九十的李大妈时已满脸堆笑：“我这就去。”

那边陈立行已了胡同，走得不见了。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不招人，你到别问问。”

……

“本店只招年轻的女驻唱，男的，不要。”

……

“你的唱腔太低沉了，我这儿需要的是有煽力的音，这样才能调动客人喝酒的绪……”

……

从日照到日落西山，再到夜幕席卷，忽然起了风，云层密布，想雨的样。

四碰，陈立行心憋闷，就近寻了个大排档，了四、五样烧烤，一罐啤酒。

慢慢吃，慢慢喝。

灯火辉煌的城市，遍地楼大厦，街上的人群如同蝼蚁般微小。

大排档街对面是一间档的西式咖啡馆。

二楼临窗，两个青靓丽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聊天，其中一个短发，材挑，漂亮得不像话，引来许多窥视的目光。

“若若，你乐队，为什么不同意赵明加呢，他歌唱得可好了，还会弹吉他。”

说话的女孩个略矮，两颊婴儿，有一活泼的可。

赵自若把鸭帽压低了些，遮掩着如画的眉目，漫不经心地回答：“乐队不缺人了。”

婴儿女孩问：“上次你不是说那个主唱不怎么合适吗？”

“是不合适，他已经退，我又找到个新的。”

“啊！”

婴儿女孩疑问：“既然要找新的，为什么不给赵明一个机会？起码，他是同学，大家互相熟悉，事方便得多。”

赵自若嘴一撇：“因为他太假经，太会装，我不喜这样的人。”

说着，目光向外看，居临，当目光扫过街，然后落在大排档某。

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米黄，很快，认了那把吉他，琴上的图案还是她当初亲自用防笔描画上去的。

随之，认了人。

“咦，他怎么在这儿？啧啧，吃烧烤又喝上了。可恶的家伙，不是声声说戒酒了吗？”

赵自若莫名来气。

同伴苏元喜疑问：“你说谁？”也伸脖往外看，但外面那么大，那么多人，不知哪一个。

赵自若不回答，拿手机，拨了号码：“在哪呢？”

陈立行嘴里正咬着一串腰：“正在外面吃饭。”

“你不老老实实呆在屋里写歌，来嘛？”

“队，写歌需要灵的，我这不是来寻找生活碰撞的火和悟嘛。”

“说人话。”

赵自若很不耐烦。

陈立行迟疑了：“这段时间你们都忙，无法练摊，所以我想来找个工作。”

“什么工作？”

“酒吧驻唱。”

“找到了没？”

陈立行咳一声：“找了几间，暂时还没找好。”

“哦。”

“你反对我找工作？”

“我嘛反对？那是你的自由。而且当驻唱好的，很适合你。那就这样了。”

赵自若直接挂了电话，目光闪烁。

苏元喜勾勾看着她，满脸的好奇：“若若，你到底跟谁打电话，语气怪怪的。”

赵自若仍是不答，抿着嘴。

外面风越发大了，转间稀稀拉拉砸雨。

初夏的天气，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雨了？”

赵自若霍然站起，站在窗前。

大排档一阵飞狗，客们仓促起，端起盘碟去躲雨，老板冲着巍然不动的陈立行叫：“小伙，快过来这边。”

陈立行咧嘴一笑：“不用，这雨不大。”

话音刚落，雨一密集起来，淋在上，溅在上。

陈立行抬：连老天爷也要跟我过不去，不肯让我好过么？

很快低，咬一串，喝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