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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亲深缘浅(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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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我倒觉得姑娘还是该以寻回琴谱为要,至于琴——不过是工,待有了琴谱,再寻不迟,哪怕访一巧匠依据这一半重新制作一,亦非完全不可能。”

白衣女不语,似乎觉得他说得也有理,但想想毕竟五十弦琴还有目标可寻,那琴谱——所谓知故人,却连个名姓都没有,不免如大海捞针,当心生踌躇,便又:“所以我方才让你帮我算一卦,若当真卦象凶险,我便另行定夺。”

“我已说了,自寻死路而已。”

“你方才不过看我要去什么,并没测吉凶。”

“一日一卦,姑娘不走运,方才我沙盘撞坏,不小心测了姑娘一事,今日再测恐不在准,至少也要等到明日了。”

“那就明日……”

“但我明日便不在徽州了。”

“你……你这分明又是故意的,方才所说,多半又是信胡诌吧!”白衣女终究还是气得站起。

君黎对于她说自己胡诌之类的言语已然不着恼,只:“不是沙盘撞损,还是我明日要走,都已足可见姑娘运气并不好,这趟险还是别去犯了吧。”

“你……”白衣女气结。“好,那你说,你明日要去哪里,我便也去哪里,总要等你将这一卦算来——我便不信明日你还要摔坏什么东西?”

君黎只:“我明日方能决定。”

白衣女哼了一声。“我缀了你这么多天,不在乎再多一日。”

“……你缀着我?什么?”

“固然是一开始便想找你算卦,不过……之前你得罪我的气,我至今日方消,先前自也不会来找你了!”

君黎回想那日在郊外那酒馆,恐怕她当时便想寻自己算这一卦,却被自己一句话了走,而她竟一个人赌了十几天的气,想起来也当真有好笑。

“那日是我不好。”他赔了个礼,心里却,你咬牙切齿跟踪了我十几天都没把琴弦再往我上招呼,我也算幸运。

白衣女轻轻哼了一声,:“那明日再见了!”却见君黎嗯了一声,双目又望去外面,不由:“你今天特特来这里,是为了你义父顾老爷的大寿吧?既有此心,为何又不去看他?”

“这是我的私事,姑娘就不必挂心了。”

白衣女咦了一声:“若是如此,我要去临安寻琴也是我的私事,怎么你一心不让我去?”

命攸关,我总不想见姑娘送命。”

“哼,我不过劝你一句,你不听也便罢了。只不过当年师父对白师,也是因一念之差,由她离去,终致一生再无相见,你若因一己之自私便如此怯懦,那么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恐也没人帮得了你。”

“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这句话似乎终于刺痛了君黎心里的某个地方。虽然一直学着脱离世俗,试着忘却七,但他始终是个凡人。在想一件事的时候自己不,在想见某些人时自己不见,固然也是修行的一,但那“想”却并不曾因为修行减少过。未知是修行太不成功之故,还是凡人本应如此——他不知,甚至也不能肯定一直尊崇的师父到最后,有没有真正到忘却凡尘。

“我再考虑一吧。”他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她的——也许是——好意。

“不如也算一卦吧。”白衣女。“给你自己算一卦,看看要不要去。”

“我说了,自己的运算不来。”君黎有烦躁。

“我给你算。”

君黎正自吃惊,已觉什么东西晃到了自己鼻翼,偏了偏便看见是白衣女手上拿着一枚铜钱。

“如果是这一面,你就不去。”白衣女说着又将铜钱翻了。“是这一面,你就去。”

她不待君黎同意,已经将铜钱轻轻一弹。那钱带着些许指甲的回声笔直向空中。君黎不由自主地也将目光随着那铜钱抬起,而后又随之一起落

忽然,铜钱消失——被白衣女拦路抄走。他一怔,铜钱已被她又握在手心。

“你还没有想好?”女看他。

君黎说不话来。他无法不承认,当铜钱飞在空中时,他已经恍然知自己希望的结果是什么。

他不知的,是白衣女也曾这样将铜钱抛在空中,才决定这样走到他面前,替他叫这一壶茶。

席间便只是些往来寒暄。君黎寻了机会,还是悄悄向顾笑梦问起关于刺刺的事来。

“我便知你好奇。”顾笑梦笑。“刺刺自然不是我亲生的女儿了。”

“那是收养的了?”

“也……不能这么说。”顾笑梦伸手掠了掠发。“她……是你夫早先与旁人的孩。”

君黎不料是这个答案,啊了一声,心里记得那时不过十五六,来求亲的便不知有多少,怎么最后是嫁了人继室?

顾笑梦目光正随着不远的刺刺,徐徐:“不过你可不用给我抱不平,这孩讨人喜,便算不是我亲生的,我也愿意带着她。”

君黎随着她目光一起看着刺刺。刺刺的确招人喜,周围的人,虽然未见如他第一次见到她那般被惊住,但似乎也都愿意与她说几句话。不说话的时候,她站着,也透着丝静,但那静却并不是死的,仿佛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气息,与旁边那些文静矜持的女孩的刻意全然不同。

“怎样,君黎。”顾笑梦似乎看见了他的目光。“你也喜刺刺吧?”

“啊,我……”

“其实刺刺这孩倒是我和你心最少的了。”顾笑梦接着。“因为她到哪里都能好好的,到哪里都有人帮着照顾。论起来,她哥哥反要费心啊。”

“刺刺还有哥哥?”君黎又吃了一惊,心想既然是哥哥,看来也是夫和别人生的了。

“嗯,她有两个哥哥。”顾笑梦。“不过,只有一个在我们家;另一个——喏,你看。”

顾笑梦说着,刺刺侧的程平——“另一个是平儿,比刺刺大一岁。”

“什……什么?……程左使的公是……”君黎疑心自己会错了意。

顾笑梦扑地一笑,“这些俗事你多半搞不清吧?平儿是刺刺同母异父的哥哥,父母都没了,才让程左使他们收养了的。我记得那大概是——十二年前吧,他母亲过世,就一封遗书把三个孩送到你夫这儿了。刺刺和另一个哥哥无意是双胞胎,都是你夫亲骨,就留了;平儿却不方便留着,最后送了给程左使。”

君黎总算明白过来,想来刺刺的母亲并不曾嫁过来,只是给自己这夫生了对双胞胎兄妹;而那一个平儿的爹又另有其人。这其中仇君黎自然不好猜,只是这些事自己这说起来神如此平常,就好像一也不在乎自己丈夫和别人有过私生一样。

他知一贯善良,心想必是她见了孩可怜,又顾惜与丈夫之,便此接受来。看她与刺刺的样,倒也亲密。想着低低:“既然是十二年前,那他们也有不小了,自己该都知世?”

“那是自然。刺刺从小都改不掉,一直叫平儿‘大哥’,叫无意‘二哥’。可是无意倒是我们家的了呢,我总担心旁人听见了老大被叫‘二哥’怪怪的。”

“程公是她亲哥哥,难怪看他们一直这般亲近了。”君黎有自言自语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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