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减去不必要的麻烦，这一路上，韩虞骏与你扮作败落的商夫妻，投奔远在金川的娘家亲戚。

由于手中备好了买来的路引和散碎的银两，你们一路行来倒也没受太多刁难。

只是韩虞骏连日赶车，风尘仆仆，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眉间尽是掩不住的倦。

因此一踏金川地界，他便想也没想，先寻了一间客栈，订了间上房。

你车多时，整个人重脚轻，脚落了地也像踩在棉堆上，只好被他半扶半抱地带上楼。

楼梯仄仄地响着，你的意识迷迷糊糊，踏去的脚步都带着明显的虚浮。

推了房间的门，韩虞骏将你扶到床上。你一沾床，两放心地合了上去，也不知他是不是也同你一块睡着了。

太落山后，金川地界便容易漫起一层寒的雾气，不经意地渗骨里，冷得让人直打颤。

韩虞骏喊你起来用过膳，也没张罗着去逛夜市，只安安静静地坐在灯，捧了个账本在记近日的销。

他清得仔细，连里衣里的纸钞都一一数过，一笔一划地记在纸上。

你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夜风冷冷地扑在脸上，让人没有丝毫困意。

目光往街面上一扫，你瞧见不远有个小摊，挂着“梨膏”的幌，在风里轻轻晃。

你记得娘亲在世时，也梨膏。每年天，她都会亲手摘院中的梨，熬成甜丝丝的膏。

韩虞骏小时候最喜吃了，老缠着娘亲，没有现成梨的时候就央着你同他去街上买，还吃坏了好几颗牙。

“阿弟，我到面买东西。”你回过，指了指窗外那盏昏黄的灯，“你想吃别的么？我顺路给你带上来。”

“我不用。”韩虞骏抬起，弯了弯睛，“阿你小心些。”

“知了。”

你话音未落，人已经翻窗，如同一只捷的猫，在屋檐角轻轻一，叁两就无声无息地落了地。

接着，暮山紫的衣裙在夜风里轻快地扬了扬，你很快走到了小摊前。

韩虞骏看着你的背影，眉间漾着浅浅的笑意。

他只低记了一两个数的工夫，再抬时，你已经举着纸包的梨膏回到了窗，仰着脸冲他笑。

你的笑在昏黄灯影的衬托，温柔得像一汪。

韩虞骏还没来得及开，你已经利落地翻窗来，着纸包里的膏糖往他嘴边送。

韩虞骏顺从地张开嘴，轻轻咬了一。膏糖在尖化开，甜滋滋的。

这甜意一路过咙，到心底，甜得他发，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

“甜不甜？”

“甜。”

“喏，给你吃。”你把剩的梨膏他手里。

“阿不想吃？”

“我不吃。”你在他对面坐，手肘撑着木桌看他，“买给你吃的。”

韩虞骏垂看着手中捧着的纸包，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谢谢阿。”

你瞥见他手边的账本，随问：“我们的银钱不够了？”

“没有。”他抬否认，神坦然。

你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没瞧什么烦闷的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不够也没关系，阿能养你。”

“我知……”他又低了，指尖无意识地挲着纸包的边角，腔里的一颗心像被浸泡在糖中，甜得发胀。

再抬起时，韩虞骏墨玉的眸泛着难以忽视的亮光，“但是阿，我也能养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一小心翼翼的期待，“往后我们若能在金川稳定来，阿和我开一间成衣铺如何？”

“我记得阿小时候最喜跟着小姑去逛那些衣铺了。”

你恍惚了一。

确实。以前你总被小姑牵着手去巡查她名的铺。

她忙着和掌柜对账时，摊开柜台上的账本，手中的算盘珠噼里啪啦地响。你一个人嫌无趣，踮起脚伸手去够那些放在柜上、迭得整整齐齐的丝绸。

指尖轻轻地抚过去，是溜溜又凉丝丝的。加上绿绿的颜映在底，你已经懂得什么是好看的东西。

但是，韩家后来被抄了。爹、娘、小姑……韩家里里外外十七人和那些光鲜亮丽的成衣、柔顺的布匹，统统被一把火烧了个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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