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睁着到天明。

他已经获得一切了，他已经开始享受他之前百般求索，求而不得的在上的地位，无人敢提起以前的敬畏。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一天，他在夜间摸到主殿的季锋床上，跟季锋隔着老远，慢慢睡着了，醒来之后看见又又瘦的季锋，他陷狂怒，一天杀了十几个仆从，再也不把照顾季锋的活儿假手于人。

十年，伺候一个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自理的植人十年，为他输送十年的力，维持他的生命征，把一个植人养的白白胖胖面红，就像一秒睁开就可以直接站起来一样，需要付多大心力？

王多多心中有了一丝动，他摸摸思忖：这个世界的渣攻，可能真的后悔了，是个比较通人的渣攻，十年之后跟他在一起，可能也没那么难。

第十年，王多多这边是第三天，今天再次打开光屏，他又愣住了，江厉的发，白了一大半，只剩鬓边还剩两缕青丝，他才三十多啊。

王多多睁开的时候，是一个和过去十年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的普通午，光不灿烂也不暗淡，谁都没想到，一个昏迷了十年的废人会在梦境中突然醒来。

当时江厉在审阅递上来的报和例行的条陈，自他上任以来，大事小事，他都会批阅，比以前的武痴教主们，不知要勤勉多少倍。大到武林盟有人死了又被栽赃到圣教上要不要，小到江湖上某少侠酒后说圣教的坏话要不要教训，事无细。这些年他一直很忙碌，边放着一个随时需要照顾的活死人，其他空白的时间全被琐事填充，他不允许自己有哪一件事得不完。

但是一个人也不能掰成两半用，于是他习惯于在季锋边办公，方便随时跟他喂，四肢和传送力，把自己当一支两燃烧的蜡烛，一烧给莫名其妙的持和任，一烧给权利与野心，他上白发，是多年透支力和力熬来的，孤独和空虚反而是其次了。

在江厉势风格的领导之，焚心教俨然成为全天最庞大臃的武林势力，角遍及黑白两、官商兵匪，就连朝廷也对其敬畏三分。

照顾季锋慢慢变成了一惯的责任，有时候他回忆往昔，耻辱不甘，遗憾苦涩，这些蒸腾的复杂绪，慢慢被时间酿成甘甜的酒，这酒让人叹息，让人惆怅，让人想要睡不醒。他现在看见季锋沉静的睡容，只剩平静和怅然，如果再回到以前，如果是现在的他遇到季锋，他想，他一定会更加坦诚的面对自己的望，更加宽容和欣赏对方的赤之心，他已经变成一个成熟的人，甚至面对权势，他已经了无遗憾，十年间，他的才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再需要急迫的证明自己，脆弱的自尊也不再始终灼烧着他的心。

他养成了旁若无人照顾季锋的习惯，养成了随带着一个活死人的习惯。看见的人都说，教主真是重之人，上任教主练功走火这么久，他竟然就不离不弃伺候了这么久。十年的时间，无论多少的质疑，不解，谋论，最后都会变成对这段的敬意和对当事人的同。

江厉一只手季锋的，一只手看条陈，突然手的肌动了一，然后被挪开了。江厉就像突然被了，他定住了动作，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不敢置信的抬，猝不及防看到了“季锋”黑沉沉的睛。一双的星眸带着笑看着他，“啪”！江厉手中的册怦然掉落在床上，撞到了靠着床沿的剑。

“季锋”笑眯眯的叫他：“厉厉，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江厉怔怔不语，整个人犹在梦中。突然之间，季锋会动会说话了，语气举止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这样的季锋，他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了，此时见到，甚至觉非常陌生。

他心里五味陈杂，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摆什么表，不敢相信，狂喜，还是混的空白？江厉被“季锋”突然清醒的好消息砸得目眩，但是到底，他已经是十年后的江厉了，他比十年前更成熟，比十年前更麻木，但是比十年前更会直面自己的渴望。

怔了一会儿之后，他嗓里好像堵着什么，嗫喏着，甚至是带着小心的说：“季锋你醒了这十年，我真的很想你”他伸手，想要碰季锋的脸。

“季锋”连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避开江厉的动作：“哈哈躺了十年了，我这骨都要松了，哎呀，我有没有变丑变老啊？让我照照镜先”

“季锋”在殿转，很快找到了镜，对镜自照，满意的：“还是的，成熟一些更有韵味。”

在“季锋”揽镜自照的时候，江厉恍惚走到了他后，伸手从后抱住他，颤抖着手，反复：“季锋，你醒了，你醒了你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