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一番，待要开。狐妖先行一步:“你们成日里说妖低人一等。可你那小师妹为保命卖你，你养的那小蛇是拼了命护你。你倒是说说，这人和妖，到底谁贵谁贱呢？”

红弯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可怜的小东西，连化形还不会，被我砍了尾，扔江里去啦。”

林疏言听见杨珂无事，心中松了气。然而黑蛇护主，被砍了尾扔滔滔江里，此刻还不知是生是死。养了多年的灵突遭横祸，林疏言心中难过，泪来。

狐妖的意图很明确，就是程延之。程延之天生仙骨，妖若得了这仙骨，便能一步登仙。只是程延之少年英才，凡有此意图的妖，都死得凄凉。尽这狐妖已修炼六尾，在程延之面前，怕是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抓了林疏言来威胁引诱程延之，倒是第一次有妖这样。狐妖黄粱梦。然而程延之并不会因为林疏言在妖手里而投鼠忌。林疏言好心劝导:“你修炼六尾不容易，早早放了这些人，还有回路。要是真的对上程延之，你只会死无全尸。”

正忙着跟手小妖署天罗地网的狐妖哪里听得去这些。嫌林疏言声碍事，不知拿了些什么放香炉着。林疏言被异香熏得昏昏沉沉，连说话也没力气了。

接来几天皆是如此。林疏言被异香熏得神智昏聩，偶有清醒的时候。这东西实在药效厉害，林疏言尝试在清醒之时运转灵力将之排除，但无果。狐妖似又了几个来对付程延之，没有奏效后怒冲冲地找林疏言撒气，可玉清真人给的符咒让狐妖无法伤害林疏言。狐妖尝试几次，见实在没有办法，渐渐地也懒得来找他的麻烦。只留林疏言一人，在昏暗中昏昏睡，不知时间逝。

也许过了三天，也许过了五天。府里忽然了起来，原本日日守着的小妖也丢盔弃甲，跑得没影。

无风的窟里，兵刃相接的清脆响声，妖兽睚眦目裂的怒吼声，小妖尖叫溃逃的求饶声混在一起。林疏言缩在角落，轻轻嗅着空气里传来的一血腥气。隐约听见剑的嗡鸣，他知这是程延之来救他了。

窟里脚步声凌，各动或者妖怪奔逃，想来狐妖这几天布的天罗地网，最终只成了阻碍小妖逃亡的路障。

狐妖跌跌撞撞地掀帘而。她满血污，蓬垢面，早没了先前洋洋得意的模样。她一把薅起地上的林疏言，尖利的指甲卡在他的颈侧。声音是带着惧意的颤抖:

“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你这小竹！”

林疏言向前望去。玛瑙珠串成的帘被剑风劈断，噼噼啪啪地砸在地上。程延之拎着剑，神森冷。剑端犹自滴落鲜红的血。他后横七竖八地躺了一路小妖尸，白衣摆因为方才的鏖战染上一层血。他淡淡瞥了一虚张声势的狐妖，轻轻抬手，得到号令的剑生是将浩大的石窟劈沉了一半。

石块断裂的大响声让狐妖一愣。飞石砸在地面激起大的扬尘。程延之站在，终于透来的一光芒刺得林疏言睁不开。他久不见天日，被忽然见到的天光刺激得泪来。

没人看清程延之是怎么动作的。只听一声惨叫，狐妖跪趴在地上，摔十几米远。三条尾斩落在地。汩汩鲜血涌而，她脸煞白，面容惊恐。

剑垂直悬在狐妖上，忽然幻化十几分，一时间狐妖盘桓无数利刃。没有一丝犹疑，利刃转瞬间如骤雨般落。而狐妖化作一黑烟失踪，地面上徒留两条红褐的尾。

这狐妖自断两尾跑了。

林疏言站起来。双手双脚的绳索早被剑斩断。他这几天困住手脚无法行动，一时踉跄了一。他伸手想撑一墙，倒摸到一温的。而后他被程延之抱在怀中。

一路跟随的师弟妹在此时终于赶到，程延之只抱着林疏言不语。面面相觑间林疏言只得暂替程延之发布号令:“狐妖断尾逃跑，现在重伤，只剩一尾，逃不远，你们去追。失踪的人都在这里，暂时没有大碍。”

师弟妹们听了向狐妖溃逃的地方追去。只有林疏言仍被程延之抱在怀中。寂静中程延之的轻轻颤抖。他伸手抹掉林疏言脸上的泪，力很大。

“我不疼，也没受伤。这是突然看见太忍不住泪。延之哥哥，我没事。”

程延之终于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绪，失控起来。林疏言叹了气，双臂环住程延之，两个人贴合在一起。林疏言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没事的，延之。没有人会被狐妖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