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自己说不后悔的。”“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姬无拂大声叫屈，“连姊都玩不转的，我才不去那个坑。”姬若木掐指一算，距离怀山州还有三日的路程，顺安抚：“嗯嗯，好了，天快亮了，写完刚好从驿站发往新都，你我就能继续上路了。”憋着一气写完了策论，姬无拂摸着该吃早膳的瘪的肚，面朝窗，在光直起伸了个懒腰。侍从估摸时间端着早膳院，姬无拂趁着时间歪问姊：“我年纪小，后悔是来得及的，但是姊真的一儿不后悔吗？”从权力中心的太变成闲散亲王，说是一夜之间跌落凡尘也不为过。“我不年轻了，所以才要尽快走来看看。”姬若木的大母是崔家养的舞伎，舞伎也是双生，因年轻貌被两主家分别买回，十几岁难产生了一对双生，这对孩就是崔孺人姊妹。姬若木的生母十五六岁的年纪上，又死于难产，崔孺人衣无缺也没能活到五十岁。同胞的男弟死在边关外，崔孺人在姬若木的怀里咽气，她心里对未来的寿数大致有数。人的寿数就和发肤一般，受之于母。太上皇与皇帝母女相差二十岁，太上皇至今神矍铄，皇帝更是龙虎猛，而姬若木才三十四岁却时常到力不足。注定活不过皇帝的太，要怎么才好？要么如皇帝当年更一步，要么在储君位置上熬到。姬若木都不太想选，于是她坐在烟云浮动的野外驿站中，给早年逃学酿苦果的妹妹补课。她姬无拂压在手底的文章，取笔勾画，念叨：“这字写的，谢大学士难不罚你吗？”姬无拂鼓脸：“就是她罚的大字太多了，我才一个字儿都没写，全推给闵玄璧了！闵玄璧仿的不错，时间了谢师傅都看不笔。”姬若木摇叹:”你呀，打小就难为闵小郎。”“我这是为他好呢，多抄书多识字，不然他在里多闲呀。其她伴读总有自己的事，我边人也各有事务，就他最清闲了。”姬无拂理直气壮，“天底多少人连书都没摸过，我这怎么能算是难为他。”闵玄璧板儿实在脆弱不堪，不等姬无拂主意折腾，自个儿就一天三顿药喝得比吃饭都勤快。这景象，姬无拂要是再从别的地方磋磨他，可就太难看了。只能有事没事找小事消遣了。“他早就绝了为官将的路，学来诗书不过平添苦痛，不如多锻炼，还能健康。”姬若木把修改完的文章送回姬无拂手，示意她速速抄写一遍。读书是为明理修，可明知理，却无能为力改变现状，这样活着越清醒，就越痛苦。谢有容就是想得太多，所以死的早。男人就该少读书，多针线家务、地秧、开山采矿之类的事儿，最多往军队中一士兵，一辈安安分分的，世上就少了大半的祸事。姬无拂在奏疏中的提议很简单，就是把驿的差事从民众上收回，放到府兵上去。迁都之后，新都的禁军是各地调用的兵，鼎城的南衙禁军与叛军消耗过，剩的人数依旧相当可观，正好可以用在全国的驿站上。大周目前是兵农一的府兵制，各地有五百余折冲府，诸府分属南衙十二卫及东六率，每年各折冲府卫士择选优异者分番上安承担宿卫任务。但是各地民状况日益加剧，府兵人员不如立国之初，再加上六品至九品官员的孙可以门荫为卫士，而官员孙总是愈来愈多，大量填充的官宦不说声犬，也绝不是能征善战的将士，南衙禁军十六卫战斗力大不如前。这才有了陈文佳在鼎城中以少胜多的局面。姊妹两人用过早膳，坐上颠得人骨散架的车再次上路。姬无拂想起一路所见所闻，仍旧是止不住地烦躁：“每时每刻都要受冻挨饿的人啊，偏偏国库也不富裕，这财帛钱粮都到哪儿去了？”立国时，战后离的民众仍能维持府兵制，而休养生息两百年后的大周，府兵制却隐隐有了崩溃的趋势。从土地上来的粮，到收国库的米粮，其中要经过数十手续，损耗、贪污不计其数。百姓的土地在失，豪族的后院财富堆积如山，世事一向如此。这些简明的理姬无拂明白，姬若木也知妹妹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件事的解决方法。姬若木淡淡：“千年前，始皇帝收受天钱粮，百姓无有家财，人人温顺，真正送关中的却十不存一。糟糕的局面只能缓和，无法治。”即便途的运送致使粮大量耗费，十不存一，也比单一的六国之一要好得多。秦朝被后人指着骂了千年的暴秦，并非秦发起的统一六国的战争，而是自秦朝起，对百姓剥削到了民众无可忍受的地步。诸国林立时，民众受苦能逃亡他国，统一之后细如密网的法律将每个人框住，人不再有私财，土地是国家的财产，当兵、修城要自费宿……犯任何一条法律，都足以消亡家。目光所及之是秦土，耳边是秦音，所写秦书，痛苦无可摆脱，除过一死，唯有造反。诚然六国君主也未必是仁君明主，但是一盘果中，总是有那么一两个不太烂的，烂果彼此还会相互比较，稍微收敛过分的行径。完全失去选择之后，就只能坠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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