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兄弟为伯父、仲父、叔父、季父，我们何不改叫伯母、仲母、叔母、季母？”她们都是没有叔伯的人, 将来她们的孩也不会有, 阿四自认为是个绝妙的主意。古时候, 妻之姊妹曰姨，而今称呼母之姊妹为姨，即便是引申, 也可以看是站在父一方的角度。单论表面，伯母叔母，听着要比阿姨更亲近一筹。太微微笑, 虽有欣然意，却并未开。姬赤华无疑是姊妹中最善察人心的, 顺势接上幼妹的话：“早年的尤二郎走得遗憾，但他说起过的怀山州习俗却有些趣味。她们那里凡是家中同辈的女人，晚辈一概称之为‘母’，无论生育与否, 而母亲们也会一起照顾孩，无论是否亲生, 也不会特地说明孩的生母。时常有孩自己也不知晓生母，受众母抚养。”姬宴平则靠着幼妹笑：“这倒是个……相当不错的办法，阿四接来要不要多去礼逛逛？”太三十二岁无，这个年纪，大周一些早婚的女已经是大母了。但有四十初生皇、以姊妹之为亲的当今皇帝在位，百官明面上不敢多加议论，私嘀咕是少不了的。但太终究不是皇帝，盖棺定论之前，太无，与生育的姊妹相比较，就是一桩抵不过的缺漏。帝，这个字，本包着生的信仰。而姊妹中唯一有嗣的姬赤华也不能直接提将庚过继给太，这是极为危险且微妙的事，她不会。皇帝健在，而且有阿四，太也不会主动提要过继后嗣。正要大改礼法，以改称为切，由阿四提，再引申“众母”的观念，足以缓和太在这方面的难。见识过姬赤华生产之后，阿四本也不打算生育，再者，以她从地府走后门的况来看，能否留后嗣也未可知。姬宴平的心思尚且不为人知，一不小心，四姊妹极可能只有庚一个后嗣。这上，既然姬赤华不介意，阿四更不会在意：“阿姊们近期劳碌，这事就给我去吧。”礼衙署的人一日赛一日的多，不但有本门的官吏，还有受邀来参与修礼法的宰相们，加上近日常驻的楚王，以及时常来寻楚王议事的属。礼尚书陈宣伏案苦写，边是宛如监工的姬赤华。每一份文稿都有数十人层层审查，学士们团团围坐，表严肃，将手中书卷视为青史留名的契机。阿四门时为衙署满满当当的人惊奇：“许久没见这等闹的场景了。”不等人起，率先开免去礼节：“诸位不必为我费时，我是来向陈公请教的。”陈宣两颊略微凹陷，青黑，执笔的手微微颤抖，好一副熬夜伤的典范。他后跟着的是容光焕发的宋侍郎，虽然两人的加班时常相差无几，但前挂着的大饼却截然不同。一个是往死里工作只等着致仕，一个是前途似锦即将替上司，彼此间连个说话的功夫都没有。陈宣不认为阿四会给他带来好消息，碍于礼数，面前扯笑容：“四娘请说。”阿四侧着从一张张桌案之间挤屋最里面，毫不客气地住老翁预备站起来的架势：“是我冒昧叨扰，陈公只坐着便是，我只有一小问题，说完就走。”陈宣上刚直，就被阿四回坐态，于是在繁忙之余，不得不一空档来思考：虽然皇是文武兼修，但如四皇一般年幼、量、大力的，实在少见，难是天生武将之才吗？阿四亲切地拍拍陈宣的肩膀：“我近日读《释名》，见一句：父之弟曰仲父，仲父之弟曰叔父，叔之弟曰季父。我家的事不必说，陈公也是知的，我从未有过仲父。但我的母亲却是有不少妹妹。人都教我，唤齐王晋王为阿姨。可书上写的却是‘妻之姊妹曰姨’，这不是很荒谬么？听闻礼诸位正在修礼，以我浅见，很该将这份谬误纠正，唤母之妹为仲母才对。”其她皇尚且好说，只四皇总有些石破惊天的话语，令人为难。当今皇帝尚且为公主的某一日，举着男弟的颅跨过玄武门，成为当朝第二个坐上太位的女人。从那时起，陈宣就预到，来日的势不可挡。这不是单单一家一族的更变，而是太所照耀之的，天大势。可真当这一切席卷而来，陈宣心中涌起极为复杂的绪。短暂的沉默间，传来女人略带沙哑的笑语：“四娘说得有理，阿兄以为如何？”阿四定睛看去原是左相陈姰，顿时粲然：“左相也觉得我说的对么，那肯定是没问题了。”昂首，目视陈宣。陈宣早知不会有好事，既然有心理准备，也就平静答应：“我会将此条目写明，随书上呈陛。”阿四又与宋侍郎打了个招呼：“侍郎也在呀……”说着小声抱怨，“这么叫人真奇怪，我看如今站在尚书省的侍郎官位上，女人已经比男人多了，合该改一改，叫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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