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思索了吴薇的家室，说：“有一奥妙，这吴薇独有一女，其女又只独女，落到古板人家里，从不肯承认女立门的。找人往两家说和，不消数日就平了此案。”只要将这手山芋先丢去，后的事自有其他人来包。“此后的事，如若都照此例来办，迟早是要大的。”陈宣摸着胡须，否了。“世上两全其的事总是不多的。”礼侍郎观陈宣面，收了面的话，微笑告辞，“属是没什么好办法了。”礼侍郎在衙门理完闲事，又混过一天去，背着手回到家中，陪致仕的姑婆宋五吃过一顿晚膳。她雀跃的心思在衙门遮掩得好，却躲不开老人家的睛，宋五笑：“你今日笑得和偷吃灯油的老鼠无二，是碰见什么好事了？”等室的侍从都离开，礼宋侍郎才：“在人面坐了十几年的次席，如今有望升迁，怎么能不兴呢？”“你上司的满打满算也才五十四岁，又没个病痛，循规蹈矩的，这还能叫你找到错？”宋五放碗筷，疑心，“你可别参合到不该参合的地方去，如今我那些老友走的走，散的散，到时候还要我这张老脸去换你的小命。”宋五是太上皇一朝的官员，原先是礼尚书，致仕快二十年了。宋侍郎家中姊妹多，考中士后，由族里主过继给宋五的女孙。宋侍郎笑：“阿婆且等着吧，说不准啊，你的哪个老友就调回京城了。”取用茶漱罢，乐呵地回小院歇息。哎呀呀，这官位越，就越多人盯着，能不能再往上走一走全靠天命。她比起陈宣，只小几岁，等到陈宣致仕，她也老态龙钟了。但如今不同了，指不定，这尚书位置就挪来了。届时，最好是她能了礼尚书的缺，再叫吴薇坐到侍郎位上。便是再不济，吴薇坐她上手，至少比陈宣更能说得上话。再说了，以吴薇的年纪，可比陈宣好熬走得多。“五十的人了，还是这副藏不住事的样。我哪儿还有老友，都是小友了。”被姪儿留的宋五慢吞吞吃完，侍从扶着她在院里散步。青年时在为女官，少不了有劳受风的时候，老了脚最先不听使唤。夜前夕，宋侍郎的一双成年孩来向宋五问安：“太婆今日过得好么？”宋五和蔼：“我能有什么不好的？你们近日在学馆如何？”“其它都好，只一事想问过太婆。”兄妹对视一，由更受的妹妹贴近太婆，小声问：“最近我在弘文馆听到一些风声，听学士们说是今年科举，无论明经士，多是容昳丽者及第。心总觉得不对劲，所以来问问太婆。”宋五背靠引枕，手搭在曾孙背后：“唉，我知你的意思。”她微眯打量灯光的曾孙男，慢悠悠地说：“二娘不是为你自己问的，是在为你兄问吧？”女科举将将兴起，是绝不可能去细筛容颜的。只有男科举那一上，人挤人，才有筛选的余地。宋二娘靠在姑太婆肩上，：“早两年弘文馆多有退学的男，那时候我就担忧阿兄了。科举从前也常有以貌取人，将貌者为状元的事，但像现在一样全是颜众的，我有些不安。”“天塌了也不到你来，且把心放回肚里去。”宋五轻轻拍在曾孙背后，示意她不要多言语。而后，宋五将注意力转向曾孙男：“你妹妹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两年你屡第不中，今年更不必说了。我与你母亲商量过了，明年若还不成，就为你另谋路。”宋大郎惊异：“太婆，我才二十二岁，科举至于白首者数不胜数……”宋大郎年妹妹六岁，没能学弘文馆本就不满已久，如今更是连科考的机会都要被剥夺，愤懑之溢于言表。若是弘文馆的人是他，今日何必受科举所限，早就如其他宰辅孙明经仕了。“可你连明经都考不过，难我让你考到六十岁，就能中士了吗？”宋五见宋大郎还想辩解，摆摆手叹息，“你且听我说完。”当年宋五允了族里提议的过继，就是为了恩荫族里上的后孙。尚书之孙，是能送一个弘文馆的，当年定的人选就是宋二娘。宋大郎也是宋侍郎辛苦生的，宋五一视同仁，多有托旧关照。可宋大郎天资有限，非人力所更改，依照宋五的意思，倒不如前两年嫁王府去，今日反倒省事。可惜，宋大郎细瘦却不窈窕，没有半风韵，没能被选中。宋五惋惜：“前两年的事你也看见了，我想你大概也是不乐意往王府后院过一辈的。而我已经是九十岁的人了，不知还能照料你们几日。趁着我这张老脸还值几个面，必得把你们两个都安排妥当。大郎你也是及冠的人了，知些轻重，你妹妹整日为你心，你也不要再为旧日一儿小事总闹得难看。”教训过后，宋五又：“我预备送你门荫如千卫卫官，五年五考之后，照样是吏铨选。便是我不在了，总有你母亲为你力铺路的。再为你相看一门得力的亲事，成家立业。”宋大郎低不语，大约还是有些不乐意在的。宋二娘则贴着太婆说话，消解两人间的不和：“太婆又说这样的话，太婆肯定是能活过百岁的。”宋五笑：“这是天定的，若能早日见到我们二娘仕、大郎成婚，也就了了我一桩心事了。”宋二娘便顺着话说起弘文馆的杂事：“近来公主不大席弘文馆的课业了，据说是在刑事。我和同窗都商量着，都准备考学馆试了。有几个今年都明经擢第，校书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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