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全是清正好人，也就不会有作威作福的余地了。“啪”阿四一掌清脆地拍在自己额，不能再想了，有些事想多了容易走偏。人活一世还是有不切实际的梦想比较好，不然人人觉得贪污在理，世界就会越来越糟糕。这世间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是由每个人的选择共同决定的啊。打散天行空的思绪，阿四把注意力落回现实，目送商贩离去后，问姚蕤：“最后那支商队是哪家的？”旁的商人只看棉，唯有那一支盯着棉籽不放，重金买了一匣，半不计较棉价格，围着农人只问植技巧。“约莫是皇甫家的吧，当家人杨大妇与我大母是旧相识，据说会陶公之法，最擅经营，旱无惧、吉凶有资。当家人姓杨，早年是嫁去皇甫家的，后来了寡妇，反倒是将家业扩大数倍，是个相当了不得的人。从前，贵族家中也多的是妇人经商，家中有靠，来钱便容易。而今女人也门官了，各家各的钱财也都少了，吃穿用度不及从前。”姚蕤说到这笑得开怀，那些人鄙薄商人又如何，照旧是要靠为商牟利的。棉推广是好事，有商贾自发植更是事一桩。阿四“噢”一声以示了解，随即：“我记得阿蕤家从前就是一方贾，但从你中知的旧友不少，但至今也没听说几个亲戚。”这可到姚蕤心坎上了，她嘻嘻笑：“我大母是独，为守住家业断了不少亲缘，后来我阿娘仕，大母更是祖谱都烧了，从我阿娘开始写。不过，我阿娘觉得没有母亲哪儿来的孩，于是最后商定从大母开始写。”“听着觉不错。”阿四摸摸耳垂前的鬓角，心不在焉地想：她老姬家是不是也该修修族谱了。为国朝安定，烧是不太方便，但把从前那些无关要的删一删、改一改，给后面的人腾腾位置，应该也是无碍的吧？这送走了商贩, 清理杂的现场，晚间阿四挑着灯火对账本。多少棉卖、换来多少财帛、又在哪里……一笔笔销勾勒的是阿四这大半年的血汗呐！可这三成棉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只留轻飘飘一儿铜板。阿四捂着额, 难以置信剩的会是这样可怜的数字。王诃负责联系事和农人以及外界沟通, 姚蕤负责钱、账。阿四不能接受这账上的况，让绣虎敲响了姚蕤的房门。姚蕤心中有数, 因此尚未安寝, 显然也是有话要与阿四说。姚蕤坐到阿四面前, 不必再看账册, 轻易将容复述一遍，而后苦笑：“四娘, 再这样去, 我们可就吃不起米粮了。”阿四合上账本, 目光呆滞：“怎么会呢？前两天我看库房里粮堆积如山。”“那是谢大学士准备的，即日起，老裴相要从账上走分算饭钱的。”姚蕤摆着手指给算, “除此以外，还有先前农人的用、衣、事外联络时的销、今日商贩停留的嚼用等等加在一块儿，我们快要养不起人了。”“就算是这样, 我们账上的销也是不对劲儿的呀。”阿四拿着薄薄的账册，恨不得把它丢火盆烧去, 不敢相信自己忙活大半年就是这样的成果。这要是回到太极，谢大学士不得笑话她一整年！姚蕤从小就接账本，非但大母是行商好手，母亲也是侍郎, 家学渊源，断然是不能让自己在这上错的。她提醒：“白日里, 四娘一人发了一匹绢，这大都发给农人了。这倒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我们手里的财帛还需再多计较。或许得再卖去一批棉，才能支应后半年的开销。”因阿四白日随送去的八十三匹绢布，再加上请工匠的费用，一来二去，卖棉的大都搭在里面了。这实在是怪不得人，阿四只能接受现实。阿四将账本推还给姚蕤：“那过几天再卖去一批棉吧，至于粮，老裴相收费也随她去，不过我们也得多准备，趁着过些日新粮仓，带人去多买一些回来，猪羊崽也买一些。唉，这些我是难明白的，反正让事带熟手的农人门去看着办吧。”姚蕤应，反过来安阿四：“四娘别太担心，大不了今年先过去，旁的来年再说。”事是谢大学士挑细选来的人才，面对几个小主家的命令，从不任何意见和建议，照例平静地接受了阿四想一是一的命令。事走剥棉籽的屋，招来三个自告奋勇圈养过牲畜的农人，问起蓄养猪羊的事，三人商量说：“庄里的都是好粮，哪里舍得给猪羊吃，倒是棉留的叶，瞧着应该是喂羊的好料。”事一字不落地将原话告知阿四，阿四听完就说：“那就养羊吧。”从前的布庄还会将分棉籽榨成油，但这回阿四就不费那个闲心思了，吃用都不够的况，实在没必要再去雇佣榨油的匠人。事带着农人往临近的村里买了三对小羊，在农庄角落圈了一块地，扎上篱笆，放盆木槽，搭了个草棚。阿四和两个伴读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小羊羔，站在羊圈外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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