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垂珠锁眉，苦心劝说：“那一整座铜金，也不值四娘的安危，这是万万不成的。”阿四微微扯动嘴角：“那就是说，我比整座铜矿还要有价值吧？”“那是当然！”垂珠毫不犹豫。可是，那一座村庄里，所有的人、世世代代都在为铜付血汗、乃至于命。阿四扪心自问，同样是人，她真的有比村中的人更有价值吗？人是不能用财帛衡量的。但每个人总会有个价格。这天晚上，阿四连用饭的心也没了，胃大减。阿四从小就好吃，今天竟连晚饭都草草对付几了事，官急得往太上皇说。太上皇一边觉得小孩偶尔少吃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边还是往阿四的住走。门就见阿四窝在卧床里侧，蔫蔫的，听见动静也懒得转。哄孩对太上皇来说确实是一件新鲜事。她坐床外侧，轻推阿四肩膀：“这是怎么了？遇见什么不兴的，和阿婆说说，阿婆替你气。”阿四勉为其难侧过，双亮晶晶的：“赵家怎么有那么多山和隶，连铜矿都有，我能不能据为己有啊？”太上皇笑了：“我还以为，你要问我，怎么救助全天的苦命人呢。”“我是有良心，又不傻。救人是救不完的，这些人离开矿山我也不了她们吃喝。就算能这一人，我也不了全天人。要是有兼济天的法，阿婆和阿娘早就用了，哪里得上我。”抱怨完，阿四期期艾艾地蹭到太上皇边：“倒不如我自个儿想办法主，想让她们过好就容易得多了。”“嗯……所以我们阿四想来的好办法就是自己给她们主？”太上皇颔首，“总比从前满腔慈悲好得多，起码知不为难自己，为难别人。”那可不，她从不难为自己。阿四任由阿婆嘴上奚落，反正最后都是要帮她的。阿四试图从太上皇中捞些有用的消息：“我想要赵家这片地方和地上的人，但我不想在赵家人上浪费太多时间，阿婆能不能给我支支招？”不等太上皇回答，阿四哔哩啪啦丢许多条件：“要见效快、又简单，最好是我痛快，他们难受的法！能斩草除是最好的。要是能再添两笔好名声就更好了。”太上皇拂开阿四的手，作势就要走：“我虽然是人皇，但没成鬼神，你对着我许愿是不成的。”真是一日不打上房揭瓦，连阿婆都敢耍着玩儿了。她要是能有这样的万全之策，她还是皇帝，阿四不上皇、得是小太孙。阿四连忙爬起来抱住太上皇的老腰，不让人走：“我可以不在乎名声呀，仗势欺人也行的。我看总有人想尽办法往往阿姊们府上送礼，能不能叫这份礼也主动上我家门？”太上皇被孙女拉着坐回床上，气笑：“你只拿这份架势，把刀往赵家老脖上一架，族谱他都能哆哆嗦嗦来给你烧着玩。”“族谱我还看不上呢！”阿四说话掷地有声，“我要的是他祖产！”别人经营上百年的祖产并不会主动飞到阿四的兜兜里, 昂的铜价注定了那座矿山是赵家的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是舍不得来的。阿四终于想起来自己刻苦钻研的大周律法, 愣是没找到试用的条例。大周律也保护财产, 并不允许取豪夺他人财。但有一案例给了阿四启发，昭宗在位期间有臣数人, 多行诬陷栽赃的恶事, 十数年间早就近二十起冤案, 这还只是平反了的。太上皇继位后, 将先帝留的臣一概清算，放的放、抄斩的抄斩。据阿四所知, 臣当中不少人本是太上皇的人, 而他们大多因为仇杀死在了放途中。依律, 这些臣一个都逃不过死刑，能得放已是太上皇开恩的结果，至于仇人半途截, 其中真相就不得而知了。酷吏是皇帝手中的刀，刀怎么用，终归是要听主人的话。虽然任用酷吏伤人心, 但这速度确实是老老实实地规矩办事比不上的。阿四叹气，算了, 这事她也不来的。太上皇坐在边上笑：“你怎么总想着在《大周律》里找？”阿四嘀嘀咕咕：“我不能抢，就得寻赵家错，还得是抄家的大罪，当然要往律法里去找啦。总不能诬告吧……实在不成, 我就是编也编一个上去，到时候阿姊或是阿娘看见了, 就会知我心意，帮我一把了。”显然还在生太上皇的气。太上皇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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