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无数小桌板。阿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混迹在吏官员之中，板着脸监督每个人的行为。卯时发卷、酉时收卷，刚好是六个时辰，整整半天时间，阿四昨天特地早睡就是为了能在考场持一整天。最重要的一件事，阿四盯着收卷的官吏必须将收上来的考卷糊名。小吏无奈：“公主有所不知，考卷只在吏铨选时才糊名。”阿四抱：“不成，我今天就想看看批卷前就糊名，贡生们能考个什么样来。”“这不合规矩……”从未见过这场面的小吏试图向吏的员外郎求救，奈何其他的官员观鼻鼻观心一致忽视了这边的动静。阿四来尚书省参合科考也不是一回了，也有御史告过，都如泥海听不到回应。“糊名又不碍什么事，要是考官们觉得糊名妨碍批卷，大可以糊名批完，再揭开批卷，这又什么大不了的？”阿四一牙，笑得白森森的，“我看是你们偷懒耍，所以才不愿意吧？总归我今儿就坐在这儿，我阿娘都允许了，今儿就得给我糊名了。”阿四从不收敛的嗓门立刻引起诸多考生的注意，不少的尚书省官员也将目光投过来。小吏胳膊拧不过大，只得认栽，叫人备糊名的用，在阿四的监督老老实实地为考卷糊名。阿四这才满意：“早些听话不就好了，我才多大，你和我一个孩犟嘴，真不知羞。”阿四在这盯着小吏不放, 另一边就有人趁着这空档偷偷起科举舞弊的勾当。同时在廊科考的足有千人众，排布开来自然是极为庞大的，其中偶尔夹杂几声絮絮低语、或是接耳, 并不能为考官所察。因此, 常有人在其中浑摸鱼。寻常时候也就罢了，偏生今日阿四在场, 她的耳目能容纳八方动静, 恰巧就捕捉到了在场中向其他考生传递答案的某一人。这还了得！连科考都敢作弊, 真难想象这人以后能成什么样！阿四从没这样愤怒过, 她冷哼一声，冲不不愿的小吏说：“你先忙着, 等会儿我来检查。”吩咐完, 她气势汹汹地往人群中走, 神锁定某正襟危坐的考生，大步从人群中穿过，走到他的面前冷打量之后问：“你刚才是不是替人作弊了？”该生年三十许, 乍然见一少年窜来质问，竟丝毫不慌张，镇定自若：“我好好地坐在这儿写文章, 连动都没动过，甚至自己的文章都没完成, 又怎么会替人作弊？押衙年纪轻轻就能在尚书省行走，想来是一位贵、才华横溢的贵人了。”无端受人一顿，阿四也不好再凶神恶煞的，狐疑地观察一周, 低确认对方确实还在书写，又没抓到切实的证据, 只得作罢。阿四认准了这考生的名字文先，警告：“刚才就算了，可别再叫我抓到你。”旁的考官心中怜悯这位无辜受挫的考生，上前来与阿四悄声说：“方才确实没瞧什么异样，公主许是累了，先到一旁歇息，用些茶吧。”不受信任的觉很糟糕，阿四眉皱得死，再想到自己是听见的动作确实没看见文先的动作，也就没证据，顿时更生气了：“我看你是歇息地太多，才什么都不知！”上首坐着的主考官见阿四怒气冲冲，上前清事的来龙去脉，立刻对那考官说：“公主的质疑自有她的理，你去取帘帐来，让那位考生单独在帘帐中考试。”考官照办。有文先这般挑衅的考生在，阿四也顾不上其它，专心致志地盯住文先的动作，决心要抓住他的把柄。今日的时光还漫，文先果然忍不住再次代替他人作赋然后传递答案，阿四将这番动作看在里记在心里，准备捉他一个人赃并获。秉持着放线钓大鱼的准则，阿四暂时捺住冲动，瞧一瞧还有哪些人和文先有牵连。抛却品德不谈，文先算是阿四见过最为才思捷的考生了，旁人一日答一份卷都吃，他一人单独在帘帐后考试，还能帮助八人作弊。唯有一只手带一个副脑的八爪鱼能和他比肩了。到是好文章，尤其是这首诗，放在历年的一甲中也算是屈指可数了。可他十年不中，难是因为文先的文采是在今年突飞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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