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阿难在回鹘，倒也无碍。”话虽如此，皇帝没有轻易地决定，令人去传召太，将此时全权由太理。这事落在太手里，何尝不是一个手山芋？他活着一日，都在提醒太的过往，一旦接回来又不知要牵扯多少麻烦。阿四望着人步履匆匆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人的悲果然是不能相通的，这样令人为难的事，她并不为和亲公到多么心痛，反而觉着，要是此刻人真死了才是省事。因关心事态发展, 阿四也不急着走了，安然落座于甘殿一角落，默默听着皇帝和诸位官员论政。和亲公丧妻之后是否能再归国之类的事宜, 比起近年各地频发的灾害只是小事, 鸿胪寺的官员提一嘴后不再说起。灾之后民间粮价格上涨，连带着各类价波动, 谷贱伤农、谷贵伤民, 平抑价成了重中之重。在有序的谈论中, 阿四捕捉到一个新鲜的词——“常平监官”。这是未曾了解过的范畴, 阿四一就跟不上官员们谈话的节奏，于是她悄悄凑到一沉默的官员边问：“你看着怪清闲的, 有空给我解释一什么是常平监官吗？”那陪坐末席的官员果然是个清闲的, 低声回答：“太\祖置常平监官, 以均天之货。市肆腾踊，则减价而；田穑丰羡，则增籴而收。类之, 去其泰甚，庶使公私俱济，家给人足, 抑止兼并，宣通壅滞1。”阿四耳边嗡嗡一阵, 神呆滞片刻，好半晌才将这一席话听明白。常平监官就是负责平抑民间价，价降时大量收购品，价上涨时则减价抛售, 将大致的价维持在一定范围，主要盯着的就是粮, 好让农民不至于饿死。从这来看，朝廷方方面面的理是相当完善了，至少阿四自个儿是想不到要设置这方面的官吏的，确实相当要。后世时，阿四在受教育阶段学习过，但她从未想过那么久远之前的“古人”早就考虑到了经济。而阿四本人，此前从未认真将脑海里的小知识会贯通，甚至从没想过要运用到现在的生活中去。现在回过来想，她这样愚钝一些也好，至少不会贻笑大方。官员们还在继续讨论，她们说起各地修成的义仓，商量着要选一个时间去各地查粮，讨论今年各地农田的受损程度，赈灾是直接用义仓的粮赈济灾民，是否需要各地调用、又要从何征调。阿四又将手搭在官员上，对方知识趣地解答：“各地义仓储粮用以备荒，其中的粮将取自中、富，每亩田收粮二升，与夷族不收。灾年用以赈济灾民或是借贷农民作为，秋收再归还粮2。”再有就是以工代赈，灾之后不少利往往需要修缮，地势低矮的城镇需要修葺……阿四知如今实行的赋税制度是：有田则有租，有家则有调，有则有庸，简称租庸调。百姓需每年为国家服役二十日，还得是百姓自费衣。即使是修缮利，多半也是从未受灾的地区调用民众。至于当地的灾民，能够领到不饿死的粮已经是万幸了，重建家园是无可推脱的义务。如此条例，阿四听来，已经是极为完善的，她无可补充，甚至学到了不少。灾一事说清楚，半数官员向皇帝告辞。等人一走空，阿四周围空来，她蹭坐在末座的影落在皇帝中。皇帝显然是早已注意到阿四的动向了，她放笔松松手腕，笑问：“阿四怎么坐到那儿去了？”阿四照实说：“阿娘和官员们的话我时常听不明白，只好找个人问一问，学到不少呢。”“能听得去就是好的。”皇帝时常令女儿们陪坐听政，为的无非就是这个。言语间，太闻讯赶来，向圣上施礼：“和亲公事，请母亲宽恕儿的私心，宽宥儿再略微考虑两日。”皇帝应允，又将义仓的事宜给太去办。午皇帝也需要休息，太带着阿四告辞离开甘殿。两人同行一段路，阿四问：“姊希望和亲回鹘的公归国吗？”她心里觉得不应该，想不通便问了。太牵着妹妹的手笑：“这件事不是由我的心意决定的，而是由众人的想法决定的。如果大多数的人希望他回来，那么他可能会回来。”阿四惊讶：“姊要去问一问别人的意见？还得是很多的人？”“不需要我去问，而是会有人来问我的。”太，“当然了，我也要表现倾听的姿态来。”分叉路，阿四见太预备前去的方向不像是东，便问了太的去：“姊是要吗？”在阿四的记忆里，太自从成为太之后，的次数屈指可数了。太双手拢在袖中，叹：“是啊，我有一崔姓姨母，她曾教养过我和弟弟数年。于孝，我得去问候崔家姨母，顺带将弟弟的消息告诉她。”正如阿四今日张扬地乘坐兴庆的车回，仪仗簇拥着太走宣坊的一佳宅，里的侍从见怪不怪地行礼问安，太见病了有一段时日的崔姨母。太短暂地作为越王的几年里，生母难产而亡，一直由生母的双胞胎妹妹照顾她和弟弟的饮起居。皇帝当年杀弟之后，未免人心浮动，赦免了越王府旧，妇孺一概不牵连。孩一并送中教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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