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先生呵地冷笑了一声，像是被赫尔斯这样的说法给激怒了。

片刻之后，他压抑住了绪的波动，转而平静地说：“命运链条，是过去的痕迹。”

方照临：“……”

听不懂。

他想，他们这位特局局的确无所不知。

就是有时候有……故玄虚。

Y先生瞥了一余泽和陈墨江，垂睛掩盖住心中的一丝复杂。

片刻之后，他说：“我们都顺着时间的河行走着。我们像是走在沙滩上，于是，每一步，都会在河边留脚印。每一个人、每一个生、每一个存在过的东西，都在时间的河边，留了自己的痕迹——这就是命运链条。”

“那是……命运。”

方照临喃喃着说。

“是过去。”Y先生痛地叹了气，“命运链条象征的不是未来，而是已经既定的过去。”

方照临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赫尔斯能掌握那么多的信息。

因为命运链条。

那是……人类的过去。所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是一个……全知全能的收藏家。

他震惊于这一，但是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被Y先生所说的信息引了注意力。

他觉得这很奇妙。

他一直想知Y先生在隐瞒着什么，想知Y先生究竟是怎么样的份和地位，才能知这么多的秘幸。

但是莫名地，这些年Y先生也的确有意无意在他面前透许多的信息。

而正是这些信息，居然让方照临产生了一莫名其妙的恐惧。

……他恐惧于Y先生所暗示来的东西。

他恐惧于，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充满了病毒、绝望、支离破碎的真相的世界，在这之外，还隐藏了无数——连他们这些正式调查员都不知的事。

那是过于广袤的、庞大又琐碎的，令人畏惧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力量，是超越了他所在的这个、由科学和理构造的、平和的世界。

那里混、扭曲，过去、现在与未来织，梦境、现实与虚幻层层叠叠。

海的怪、冰狱、命运链条……

逆而上的幻想探索号、被骤然摧毁的地世界、现异常的月球、无数的未被解决的怪谈……

他所认识的宇宙，像是突然变得陌生了。

在得知病毒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这个世界陌生了。

之后，在忙碌的调查之中，他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个宇宙——但是现在，他又一次到，这个宇宙，是如此的陌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他可以理解赫尔斯。

不是理解赫尔斯的残酷与冷血。

他只是可以理解——理解赫尔斯为什么变成疯疯癫癫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