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活着跟死了差不多的觉。大概是从那场漫天焚烧的大火开始的，那一年他才七岁。

沈清尚依然记得，那震得鼓发胀的爆炸声，那冲天的夺命火光，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最后渐渐转为嘶哑得发不任何声音的噎，属于一个少年人的泪，大概在那一夜光了。以至于当他发疯一般要冲爆炸后的火场里去时，瘦小发抖的被一个大的影裹住了，他抬了抬，却在泪光模糊间看不清对方的表。

“我叫黑石，没错你父母是我杀的。你得活着，有一天才能替他们报仇。”

为什么呢？那个人在帮派斗争中用尽了残酷的手段，却独独留了他的命来让他饱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要说是仁慈吗？呵，那个男人没有那东西。

沈清尚还记得最初跟着黑石的那些年，他咬着牙把多少恨与泪往肚里咽，摸枪、格斗、爆破、暗杀却无一不学得通，就为了有一天，能够亲手将这份黑石加诸于他的痛楚加倍回报给这个人。可是，这样的恨意，却在某一天掺杂了别的东西。

那是沈清尚第一次杀人，虽然之前已经旁观，或者在脑海中模拟过千万遍，但真的面对那个黑的枪，听到弹片穿过血的声音，猝不及防被血浆溅到手上的，都让十七岁的沈清尚怔一样失了神。有那么一瞬间，他到躺在地上搐了几后，便再也一动不能动的那尸就是自己，他的血仿佛凝固了，一变凉。

当他回过神来时，到一阵剧痛，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黑石就这样在一个死人的边上了自己，温存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呢喃：“清儿，这就是活着的觉我知你疼，但你要好好受着”

沈清尚又痛又惊诧，一时之间大脑仿佛不转了。他只听到黑石的声音继续在耳畔盘旋——

“你看那边躺着的，那是死了的觉不能动，不能呼，什么觉也没有了你痛，你恨我，很好，起码你知活着是什么觉”黑石的声音像一阵绵的风，穿过记忆的悠隧，再次回响在了沈清尚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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