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你觉怎么样？”兰斯坐在红对面，看他摆桌上的一个摇罐，里面“咣当咣当”转着几颗骰。这是兰斯特意吩咐护士们给他找来的，他希望红能够从虚幻中走来，看清现实中存在的东西——骰也是，人也是。

红摇骰的平很，他指尖翻飞，将摇罐上颠倒，在空中甩各各样的弧线，他的睛始终盯着罐，仿佛可以透过那厚厚的一层木料，看到里面的数。

“好多了！”红把罐拍定在桌面上，声音响亮，“大还是小？”他问兰斯。

兰斯见他神不错，看来是这些天来自己对他的治疗开始起作用了，心里也颇有兴，于是他说：“我不猜，我玩不赢你。”上回那场对赌，两人面前什么都没有，所以兰斯可以信开河，忽悠一个神病人，可今天红看起来似乎清醒多了，兰斯知对方是玩骰的手，自己是万万没有赢的机会的。如果他说大，开的时候，红就会通过指尖敲击罐的轻微动作，让罐里的骰总数变成小，反之亦然。

“医生，”红终于把神从摇罐移到了兰斯上，“你不用忌惮我千，我告诉你，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什么？”兰斯不解。红显然不是在说他瞎了，他的神里比刚来时多了一些清明和淡定呢。

“看不见数，”红日渐苍老的脸上现了一丝悲伤，“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兰斯可以清晰地瞧见红的角上，悄悄爬上了岁月的细纹。

兰斯觉得，一个神病人肯承认自己不是‘光’了，这不是一件坏事，于是他问：“除了看不见骰以外，还有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吗？比如”兰斯刻意顿了顿，好像在给红时间接受面他要说来的这两个字：“老鬼。”

听到“老鬼”两个字，红刚才还正常无比的脸上，忽然显了前所未有的惊恐表，他瞪大了睛，望向虚空中的一个浮，一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摇罐，得死，另一手的五个指尖在桌面上抓，指甲与桌面的木料相，刮一声声令人心躁的“嘶嘶”声，最后他抓住了那三个骰，张开嘴一吞了去。牙齿嚼动骰的“咔咔”声，再加上他球边缘布满的红血丝，令兰斯联想到了传说中，地狱里吃人的饿鬼。

“你怎么了？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兰斯抓住红颤抖的手。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啊——！”红忽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发疯一般地吼叫起来，“去——去——去！”

兰斯上反应过来，追问：“他是不是在你的脑里？是不是？”

“对！我看不到他了，因为，因为他了我的里，老鬼！老鬼他就在我里——！”喊这一句的时候，红忽然睁大了死鱼一般的睛，直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到地上。他像觉不到痛一样，两只睛就这样失神地盯着上方的空气，濒死一般大大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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