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您能来蓝雾接一颜西柳吗？”女声停顿几秒。“他醉得太厉害了，我不知他家在哪。”

“我差以为他们不肯放他走了。”

包厢里一片狼藉。摔碎的酒瓶散落一地，还有各七八糟的东西。年轻得像是刚走大学校园的闻南蓉站在门侧，神警觉而张。她穿着夹克和筒靴，一看就是仿的，化着夸张的妆，睫膏了，得一塌糊涂。

“……谢谢，我拒绝。”

“嗯……大概能理解。但颜先生没有，嫖客都叫你的名字，对不对？”祝栖迟说。

“你好，是祝栖迟女士吗？”

“我说，因为我被烂了，他们才会放人。”他睁开，忽然咧嘴微笑。“现在剩的，只是个倒人胃的贱货。”

“颜先生，装可怜的话，我也没办法早回去哦。”

他的脸侧有明显的掌印，条纹衬衫领被撕开了，什么人在他上留暴力且猝然的痕迹，被灯光照得一览无余。

这回沉默的一方换成了她。

“那不是好？”

“我觉得，那也不算‘好’，但一时不知该怎么措辞。”他轻笑。

女人坐在那儿纹丝不动，一门心思听那几只鸟，它们忽忽低，奏一首独特的响曲。

“那不是我的家。”

她吃净面前的麦片。接来的一个小时里，她专心地听窗外的鸟鸣。

喝醉了？祝栖迟披上外，抓起车钥匙。“地址给我。”

叫蓝雾的地方，理所当然是一家酒吧，在市中心的商业区。晚间的人已渐渐涌，停车很困难，地一层里满是烟的白雾和因酒而浊的人声。

“是我。”女人走来，在包厢左侧找到半靠在沙发方的颜西柳。

“什么？”祝栖迟没听清，垂凑近他。

“颜先生闷在肚里的话总会被我挖来的。”她换了个姿势听电话。“早晚的区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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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祝栖迟接到一个电话。那是个有几分熟悉的女声，沙哑，青涩，略带张。

“但你攒钱了。”她说。“即便那样，你还是攒钱，并且脱而。”

她蹲，轻轻碰了碰他没有伤的侧脸。酒与烟的气息混在一起，很厚重。“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沉默。祝栖迟等了一会儿，听到他微微加重的呼：“怎么啦。”

“女很懒，男更懒。没受过教育，易受绪支，所以也没什么判断力，大多随波逐。烟，酗酒，毒，撒谎成，就算时光倒，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走上这条路。”

闻南蓉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过来：“……颜哥跪了很久，又被了很多酒。”

躺在地上的青年闭着睛动了动：“……被烂了。”

她沉默片刻：“你醉得太厉害了。先回家。”

看见祝栖迟来，她明显有些惊讶，还是快速地合上门：“祝女士？”

“不是有电话么，这个可以。”祝栖迟劝诱。

他赞同一句，又思考片刻，才继续说：“……这么解释好了。卖的人大多都有个名，小猫小兔，诸如此类。我觉得那样也好，像往脑里植一个开关一样，能将自己调成别的样。什么‘在那里卖的并不是我，而是叫那个名字的那个人’，之类。”

“……早一天都不行？”颜总声音沙哑，听上去十分。

对面挂断电话，祝栖迟对着暗去的屏幕无声微笑了一会儿，收起微的手机。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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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是啊，我没有。”他说。“所以自始至终，我都是一个娼。”